就肯定避不开他妈妈的案子,可他看……这些,秦文心里面毛毛的。
他简直无法想象,当年靳树禾的心情,和现在靳树禾是以什么样子的心情来看案发现场的照片的。
他是很坚强。
但秦文觉得这样会出问题的。
靳树禾没注意他站在自己背后,鼠标慢慢地往下滑动,他的眼睛落在照片上的某处,认认真真地看着。
案发现场的照片极其凌乱,甚至好多张照片,拍到了当时在门外往里探头看热闹的人。
靳树禾看着那些人的脸,一些记忆慢慢恢复,那些……都是他们当时的邻居,住在一起,在那么狭小逼仄的走廊空间内,低头不见抬头见。
这些人都一一被排除了嫌疑。
晚上食堂特意给他们留了热乎饭,靳树禾吃完了继续回去看照片,齐思朗他们则先一步要去出差。
当年案子中的一些关联人,比如和女儿同住的父母,现在已经离开蒲城了,不愿意再回来。
负责道路交通的同事,依然在坚持着排查一切有可能的监控,在做着一种大海捞针似的努力。
吕纯也发现靳树禾在干什么,她只当做平常的口吻,问他看那些照片是有什么用处吗?
“嗯,找脚印。”
“脚印?我记得案发现场被破坏的很彻底……”
吕纯也调出当时的照片,看得直皱眉。
靳树禾把自己的想法和她说了,吕纯脸色也不太好看,她点点头,和靳树禾一起仔仔细细地看那些照片。
谢队今天不在重案组,去上级单位那边开了一天的会,晚上回家住。
吴副队年纪的确不小了,熬得眼睛发花,办公室里只剩下靳树禾和吕纯两个人,时钟的指针不知不觉地滑过了后半夜一点。
“哐当!”
椅子翻倒在地上的声音,把吕纯吓得一个激灵。
一扭头,看见靳树禾人站起来了,但腰还弯着,整个人撅着,死死盯着屏幕,好像不相信似的努力确认:“吕姐,你来看看。”
“找到了?”吕纯慌慌张张地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电脑屏幕上,被放大到有些虚焦的照片细节。
是脚印,的确是脚印。
在一张现场环境照中,都没有拍到受害人,只拍到了地面,很多组脚印。
应该是当年没有参考价值的照片。
那的确是两个半个的血脚印,看大小,是小孩子的。
但上面被其他的脚印所覆盖,不是很清晰。
“现场没有……”吕纯想问现场没有别的孩子进过吗?问到一半儿觉得自己脑子抽筋儿了。
“如果是你的脚印的话,有没有可能,是警察到达现场后,你又踩到的?”
“不可能。”靳树禾冷静地笃定道,但他此时手已经紧握成拳了。
“我……我只往里面走过一次。”靳树禾对那天的记忆,无比清楚。
“就是我进门之后,到了妈妈身边,然后听见声音,我跑到了卧室躲起来。”
“之后……我只连跑带爬着,到了走廊上,我再没走进去过,这个脚印,脚尖的方向,是朝里的。”
靳树禾吐出口气:“我跑进去的时候,鞋底就沾了血。”
吕纯汗毛一瞬间炸了起来。
“我去叫吴副队。”
她转身的时候,甚至想问靳树禾要不要和她一起去,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会不会害怕?
凶手返回案发现场时,就看到了地上,小孩子沾血的脚印……
一路上,凌乱的,延伸到床底下,凶手站在床边,看着脚印消失的地方。
那是怎么一副场景?
然后,他把孩子母亲的尸体,拖到床上,压在了孩子上面,这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的,他是故意做给那个孩子看的!
吴祁东来到办公室,看完照片后,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