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直哉转身走远。

    少年不知他的内心想法,以为他就此偃旗息鼓,紧绷的心神放缓,留在原地悄悄舒出一口气。

    希望夏江乖乖躲着别出来了吧。

    *

    少年的担心自然是无用之功,就算夏江躲起来,结下的仇怨也会让禅院直哉如鬣狗般闻着味追过来的。

    这个复仇的机会他并没有等待太久。

    禅院家的仆役里多的是不敢违抗直哉命令、为他提供情报的人,他很容易就从送饭的仆人那儿得知了夏江今晚睡在了他的院子里——听说是甚尔哥的院子里找不出多余的一床被褥,她勉为其难就在他的院子里将就睡一晚。

    哈,还勉为其难?

    等他宰掉那家伙的时候他也告诉她,他杀掉她的工具也是勉为其难找到的一把破匕首!

    夜深露重,禅院直哉满脸杀气地揣着匕首摸进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没有别人,夏江穿着轻薄的睡衣长裤,正一个人抱着枕头躺在房间正中间的被褥上呼呼大睡,齐腰的黑色长发蛛网般凌乱散逸,睡姿不能称之为四仰八叉,但也确实不是什么文雅的姿态。

    她睡得足够沉,听不见耳畔上下蹦迪的好感度提示音。

    直哉提着刀缓缓拉开自己房间的门,一阵寒风顺着他打开的门的缝隙钻入温暖的房间,睡梦中的夏江不为所动,凛冽寒风仿佛也只是给她吹个凉,她一边睡一边抓起一旁的被子一角盖在肚脐眼上,翻了个身睡得更香。

    “!”禅院直哉瞪大眼睛,胸口的怒火一瞬烧得更旺!

    恶念、杀意与另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从他内心深处蓬勃翻涌,山间惨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身后,他手里提着的匕首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夺目的银光。

    男孩穿着足袋的脚一步一步迈进房间,他看着正沉浸在梦乡里一无所知的小少女,反手高高举起凶器,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投射咒法瞬发——!

    他才不是那种把人叫醒正大光明决斗的光伟正角色。

    他要先挑断她的手筋脚筋,等她痛醒的时候再一步一步报复、羞辱、惩罚她到求饶,在她害怕恐慌后悔到最极点的时候再了结她的性命!

    直哉设想得很好。

    可惜刚凑近举起刀,他的掌心便骤然一痛,紧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眨眼的功夫他已经从攻击位变成了躺在地上的受制位,一条纤细的胳膊重逾千斤,死死压在了他的胸口。

    那柄匕首被打飞出去掉在房间的角落,发出清脆的当啷一声。

    直哉大                                                惊。

    他狠狠瞪着压在他身上的人,用手去推、用脚去踢她的胳膊和身体,忍不住恼怒地吼道:“夏江!”

    夏江没有醒。

    旁边的障子门却突然拉开,一个带着耳罩式耳塞的黑毛脑袋从壁橱里探出脑袋,挑开耳罩望了一眼:“怎么……?”

    正要挣扎的禅院直哉闻声猛然僵住,难以置信地抬起脑袋望了一眼:“甚尔?”

    他居然也睡在了这里?

    ——而且睡在这里就算了,甚尔哥都已经长这么高大了,夏江这混蛋居然还让他睡在了壁橱里??

    “什么啊……是你啊。”甚尔的视线敏锐地落在禅院直哉身侧似有若无的气场上,微微眯了眯眼睛,又仔细看了看被箍住身体动弹不得的术师本人,刚刚睁开没两秒的眼皮沉重地耷拉回原位。

    他戴回耳罩翻了个身缩回壁橱里,重新拉上了障子门,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想抢回地盘吗……没用了,你抢不过她的。”

    禅院直哉眼睛瞪得溜圆,这是抢地盘的事情吗——他全部的尊严都已经被这个家伙按在地上摩擦了!他是来杀她的!把她折磨到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

    甚尔没再出声。

    直哉仍被压制在地上,他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房间装潢面目可憎。甚尔哥的存在让他再难大吼大叫、丢尽脸面,只能噤声咬牙用力地伸手去推夏江,他推得面红耳赤,后背生汗,脖子上青筋暴起——

    夏江纹丝不动。

    她还翻了个身。不仅是胳膊,长腿一挂也往男孩身上压,犹如抱一个人形等身抱枕。因为抱枕太不安分,惹烦了的夏江直接将他的手一折一并圈进怀里,还把脑袋压在了直哉肩膀上。

    “……!”禅院直哉漂亮的小脸蛋都快气歪了。

    结果一侧头,视野里便霸道地撞进来小半张过分绮丽可爱的脸。由于距离凑得太近,连她眼下一颗不算深的泪痣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十四岁小少女身形发育,柔软弯曲的线条已经大半成型,连鼻间都好像蹿进一股淡淡的香气,直哉脸上不禁一阵红一阵白,愤怒燃烧的怒火被这股柔和的香气硬生生浇入了奇怪的情绪。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心脏跳得令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