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她,一双饱满的杏眼霎那间涌出一层水雾,但他强撑着没落下泪。
哪怕他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灰色短衫,白嫩的小脸上也沾满了泥土,也无损于他的清秀俊美。
在这满院的景秀芳花中,季白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就连他身旁的牡丹都被他衬托的黯然失色了。
季白移开视线,目光冷然地看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小厮们。
“是我派季白来花房为我寻一株上好的牡丹,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全成了乱七八糟的事?好像你们谁亲眼看见了一样。”
季白随手指了一人,质问:“你看见了?”
那人战战兢兢地回道:“少夫人,我整日在花房劳作,不曾踏入内宅,不……不曾见过。”
“没看见你瞎说什么?”季白眼神冷厉地瞧着他,心中却忍不住在想。
这些仆从真的是人吗?到了夜晚他们会不会也变成吃人的怪物?
季白有心想试试,羽生却突然上前劝道:“夫人何必为了他们气坏了身子,他们有错让管家责罚就是,夫人贵脚怎能踏入这等贱地?我先送夫人回去。”
跪在地上的那人顿时松了口气,抬眸悄悄瞅了羽生一眼,随即又很快低下头,装作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季白的目光被羽生所遮挡因而并没有注意到这人的小动作,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羽生身上。
“那你呢?”季白问。
“我……”羽生低下头小声说,“夫人厌弃了我,我留在花房就是,绝不再碍夫人的眼。”
季白看了看他脸上的脏污,放缓了声音说:“昨儿是我失言,你就忘了吧。”
“你去收拾东西和我回去。”
“真的?”羽生眼神放亮,好像从不曾把季白的冷言冷语放在心上。
无论季白怎么赶他,只要季白需要,他就会无怨无悔地跑回来。
“嗯。”季白肯定地应了一声。
羽生得了这话自是欢天喜地,但他并没有立刻就走 ,而是说:“夫人先去,我去收拾东西,很快就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季白说,“正好也能看看你昨夜住的地方。”
“好。”羽生乖顺地跟着季白一起出了花房,离开前羽生不着痕迹地回眸看了地上那人一眼,但他很快又收回了视线,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对着身后的下人们做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手势。
路上无人时,季白抬手用手绢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泥,笑着说,“等会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不过一日不见你,就狼狈成这样。”
羽生偏过头,黑亮的眼睛痴痴地望着她,像是又被主人接回家的小狗。
“夫人今天对我好温柔。”羽生抬手按住脸上的帕子,拉着帕子的一角放在鼻下嗅闻着,一双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季白娇羞一笑收回了手,可帕子却落在了羽生的手里。
羽生如珠似宝地捧着,随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说:“等我洗干净了,还给夫人。”
季白没有搭话,而是语气随意地问:“你还记得三天前的夜里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羽生神色不解:“三天前的夜里?夫人是不是记错了,那天夜里夫人并没有见过我啊。”
“是吗?”季白拍了下脑门,“那大概是我记混了,那天我和闻人瑾吵了一架。”
季白说到这儿又叹了一声,“我们吵得很凶,全院的下人都听见了,我也一整晚没睡好,那天晚上你在哪呢,也不说来安慰安慰我。”
羽生眼中闪过一抹愧疚,“抱歉夫人,我那天身子不太舒服早早睡下了,若知道那天晚上大公子惹您不快,我定会过去陪着夫人。”
“你是说,那天晚上你早早睡了?”季白又问了一遍。
羽生又仔细想了想,而后一脸肯定地说:“没错,我平时都睡得晚,只有那一天睡得格外早,我不会记错的。”
季白侧过头看了春桃一眼,春桃亦是一脸惊诧,她张嘴就想要为自己辩解,季白却悄悄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转过头,眼中多了一抹兴味。
三个人三份不同的说法,然而真相只有一个,是他们谁在说谎呢。
“夫人,我进去取东西,您在这儿等我就好。”
季白还挂念着第二个任务,想着陪他一起收拾的话或许可以看见所谓的通关道具。
羽生明面上的身份是小厮,他身边的东西最少,他的通关道具也应该最好找。
“我陪你一起。”
下人的房间实在窄小,季白一进去就感觉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要一个人走动起来就定然会碰到另一个人,季白索性站在门边看着羽生收拾。
昏暗的房间里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