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举报信的真相

    为了理清楚头绪,当天夜里,任白芷难得破天荒地踏进了李林竹的房间。m.yiwuwenxue.com

    房内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只见书桌上摆满了各式小瓶与信纸,旁侧还熬着一罐药汁。地面上散落的药材随意堆放,整个房间俨然成了临时药庐。

    李林竹一身素衣,神情专注。听完任白芷的讲述,他并未显得慌乱,只是沉吟片刻便吩咐道:“明日让蔓菁去衙门寻徐胜舟,画一副刘老三的画像,托他在御廊西、东郊楼、诸坊巷和马行街等地寻找线索。”

    随即,他从自己的小金库中取出一贯钱及一封信递给蔓菁,嘱咐道,“此乃私事,务必将这辛苦费一并送上。”

    蔓菁应下后,目光转向任白芷,笑道:“大娘子素来画技了得,这画像之事,还得劳您费心。”

    任白芷却吓了一跳,连忙推辞:“我尚有别事要与官人商议,画像之事就拜托你了。”说罢,便将蔓菁打发出门。

    待屋内只余两人,房间一时安静下来。李林竹低头专注于桌上的瓶瓶罐罐,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存在过。他手法娴熟,神情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似有一层无形屏障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

    任白芷不忍打扰,只在榻上静坐,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忙碌的身影。

    时光流转,不知过了多久,李林竹突然轻声自言自语:“就是这个了。”

    “什么?”任白芷立刻站起身,凑了过去。

    李林竹微微一怔,目光惊讶地落在她身上:“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有事要问你。”她撇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被忽视的不满。

    “何事?”他眉头微挑,语气淡然。

    “上次你提到的,大爷爷和你爷爷之间的过往,你去问老太太了么?”她显然仍旧对这个话题念念不忘。

    闻言,李林竹低下头,语气敷衍:“没问,也没兴趣了。”

    “骗人。”任白芷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你这撒谎的本事也太拙劣了。”

    李林竹闻言轻笑,目光中多了一丝戏谑:“你确定要听?这是我李家最大的秘密,若是你知晓了,只怕再没法和我和离了。”

    任白芷愣了一下,暗自权衡得失,最终妥协:“罢了,那你至少告诉我,我的猜测对不对?你爷爷确实被你误会了,对吧?”

    他笑而不答,只丢下一句:“老狐狸,莫要自作聪明。”

    无奈,清醒状态的李林竹,口风格外严实。

    “那你刚刚说‘就是这个了’,又是在说什么?”她不死心,转而将话题引向他的“实验”。

    这一次,李林竹却沉默片刻,神色难辨。半晌,他轻叹一声:“为了查明衙门收到的那封信上的药渍成分,我尝试了多种药材配比,方才总算找到了最相近的一组。”

    “是什么?”任白芷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惯常的揶揄:“我说药名,你就能听明白了?”

    ……

    任白芷忍下心头的不悦,挤出一个笑:“那你说得通俗些便是。”

    “是跌打膏。”李林竹苦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些复杂的情绪,“而且是陆二叔的新配方,还未上市。前几日,我恰好在他那儿闻到过。”

    “什么意思?”任白芷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颜怀义写的举报信,怎么会和陆医的跌打膏扯上关系?”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现,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不会也是……自己举报自己吧?”

    这陆氏两兄弟还真是血脉相连。

    “可是为什么?”李林竹低声喃喃,眉宇微蹙,“陆二叔一向正直为人,一心治病济人,对药铺的感情无人能及。哪怕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有毁掉药铺风险的事。若是怀义写的,倒还有几分可能,毕竟我娘……确实偏心了些。”

    任白芷像是突然抓住了线索,脱口而出:“有没有一种可能,信确实是陆二叔写的,但他并未直接递到衙门,而是交给了别人?然后这信意外落到了颜怀义的手里,颜怀义才将它送去了衙门?”

    李林竹听罢,顿时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老狐狸!你这一说确实有理!陆二叔知怀义不喜自己,很可能就是将这封告发信故意放在怀义的诊间里,想借他的手送到我娘手里。怀义也许是怕直接交给李家会有藏私之嫌,便索性绕过我们递给了衙门。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为何这封信比我们收到的晚了一日!”

    “还真有道理!”任白芷也兴奋了起来,恍然大悟,“难怪徐胜舟昨日离开的时候,说什么李家药铺的男人「都」莫名其妙。估计他也查到了举报信出自陆医之手,自己举报自己,当然莫名其妙。”

    想到这里,任白芷不禁夸赞道,“李林竹,你也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