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琛作为唯一的“自由人”抽空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塞进她手里。
沈棣棠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
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整个走廊都静悄悄,连个探头出来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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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
下午大课间铃声刚响,沈棣棠揣着二百二十块去行政楼的时候,陈尔欣和周翊正在门口小卖部排队买鸡叉骨。
周翊吊儿郎当地蹦起来扯树叶,却被满身酒气的男人撞上肩膀。
“你注意点!”男人含糊不清地骂,酒味混着口臭喷涌而出。
周翊正要骂回去,视线一扫,却看见刘班带着愉琛往外走,看样子是来接人的。
他远远看见愉琛对着他招手,好像是让他过去。
“她小小年纪啊!就敢偷家里的钱!”男人的大嗓门隐约传来,刘班低声地劝。
趁着浑身酒气的男人和刘班穿过操场走在前面,愉琛跟他耳语:“去找班长,就说楼层消毒,整个高三年级下节课体活。”
“放屁,刚消......”周翊半句话都没说完,就被陈尔欣拽住。
“少废话,走。”陈尔欣拉着他飞快地跑了,边跑边骂,“你是猪脑吗?看不出来那男的是谁家长?”
“咱班哪有那么丑的人?”
陈尔欣从小跟着爸妈在水果店里混,老头老太太赊账,她能一眼认出他们儿女,追着要钱,久而久之,练出一双火眼金睛。
“我同桌有麻烦了,琛哥这是让我们疏散群众呢!”陈尔欣恨铁不成钢地锤他,“赶紧!”
四人分头行动,在沈勇闹事前,假传圣旨的假传圣旨,赶人的赶人,造谣的造谣——主要是周翊逢人就说那是他舅舅,喝高了找人给他棣(递)棠(糖)吃呢。
最终,由于没有观众,沈勇只是大闹空教室后便悻悻离去。
“所以呢!”周翊拍拍沈棣棠肩膀,“你也不用太感激我们,一会去给买我们两袋鸡叉骨就行了。”
沈棣棠听完前因后果,一时怔在原地。
满腹的委屈与愤怒像被撒开个口子,随着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去,一点不剩。
原来,劣亲的反义词,是挚友。
“那你......”沈棣棠欲言又止。
“他没事。”陈尔欣挂在她身上,“高一上,他翻学校围栏踹倒别人家核桃树,被社区告了,刘班给他爸打电话。”
周翊指指校门口,“我爸把我从校门口踹到教学楼门口,三步一脚,跟三步一叩首似的,绝对虔诚。”
陈尔欣接着说:“高二一模考试,他花二百找了个替考,替考是个骗子,还没他自己考分数高。”
周翊指指教学楼门口:“路线相反,步骤同上。”
沈棣棠咬着牙憋笑。
损功德,而且她刚刚才哭得像个花洒, 挂着眼泪笑什么笑。
“别担心,小爷没事。喝醉的舅舅比暴走的我爹温和多了。”周翊满不在乎地一撩刘海,“爷又要出名了。”
陈尔欣:“不过你得好好谢谢班长,他被我们骗得好苦。”
班长真以为要消毒,兢兢业业通知所有班长,通知完才知道真相。
“还不是琛哥,不让我们说实话。”周翊嬉皮笑脸。
付柏杨正色道:“你们可以跟我说实话的。”
“跟你说实话,你就要受处分。”愉琛停顿片刻,微微挑眉,“你可以吗?”
陈尔欣的雷达又响了。
愉琛这句话不像在问可不可以,更像在问班长这个绝对好学生:“你敢吗?”
不对劲,必然不对劲。
尽管她很爱看“谁来当孩子的爸爸”这种八点档狗血情节,但此地着实不宜久留。
“鸡叉骨!”陈尔欣扯着周翊的领子往外走。
“哎!!吉姐没给钱呢!”周翊徒劳地伸手要钱,但最终被二仙推推搡搡地带走,“五块———!一包———!”
沈棣棠刚才边哭边在心里措辞,不知道该怎么说谢谢,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不是小偷”。可是最热爱八卦那两位头也不回地走了,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银行卡没了,她口袋里还剩二百二,哪怕只吃蛋炒饭也不够她活到高考后。
家里还有两幅画,要不周末拿到家装市场卖掉?
愤怒褪去,她脑子里才开始考虑生存问题,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两人异常漫长的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付柏杨先开口:“刘班让我帮忙批作业,我先走了。”
愉琛毫无波澜地说:“那快去吧。”
话音未落,只见沈棣棠抬脚就要跟着走。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