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想要看到她。
他想知道她的表情,想要看到她的眼睛。
想要看到她对他笑。
可……
她根本没有在看他。
*
体育课。
男生整个人趴在桌上,湖蓝色的毛绒围巾盖住了他整个脑袋,同学们吵吵闹闹从他位置旁侧经过,而他一动不动,仿佛在一瞬间睡着了一般。
直到整个教室彻底安静下来,那湖蓝色的一团才忽然有了动静。男生如同小动物似的,窸窸窣窣掀起了围巾的一角,悄咪咪地观察围巾外的世界。
确定没看到人后,他才缓慢扯下围巾,靠着椅背,缩着肩膀,垂着头,孔雀蓝的眸子敛着,面上没什么笑意。
他看上去很难过。
鲜亮的翠蓝色眼睛好似凝成了一汪寂静的湖泊,却始终不见涟漪。
占据了半脸的洁白纱布衬得他的面色愈发苍白。
而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坐着,像是一具精致的,残破的,打上了补丁的人偶。
望雀静静地在教室门边看了一会儿,没有第一时间过去破坏他难得放空的时刻。
相处了这么久,她也算摸清了他半个性子。
简单来说,就是死犟。
干什么都犟,理论上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绝不向他人求助,学习上碰到难题可以一个人较劲一整晚,直到找到答案。
他总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绝对正确,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到一切,不会麻烦任何人。
中午撞上薛向笛时候,他开口说一句话,望雀就猜到了他为什么没有给她发消息。
无非就是不想给她添麻烦。
和运动会那会儿一个德行。
人在的时候只知道疯狂道歉,人要走了他开始急了,终于伸手了。
而每次他一急,就会不管不顾地丢掉自己用来躲藏的外壳,少了些温和乖巧,展露些许真实的渴求与脆弱。
倚靠在教室门边,望雀轻轻叹了口气,直起身体朝薛向笛的方向迈步。
看着可怜兮兮的,就不继续吓他了。
或许是因为他急切的模样很是 让人心疼,或许是因为他让她看到了些许她过去的影子,又或许是他本身就足够引起她的好奇心与探究的欲望……
总归——
她觉得自己能得出一个答复了。
一个理性的,清晰的,明确的,坚定的,答复。
因此她放轻了脚步,缓慢走到薛向笛的座位前,认真地注视他。
后者在察觉到教室还有人的刹那立刻收起了显露出来的负面情绪,抬眼看到是望雀后,更是扯出了一个笑容,主动开口:
“望雀?你回来做作业吗?”
瞧,他看起来又没事了。
望雀摇了摇头,复问:“你还好吗?”她指了指自己的面颊。
薛向笛完全没想到望雀会来关心他,惊异了一瞬后笑着说话:“我没事,伤口已经处理好啦,谢谢你的关心。”
他的笑容确实看不出来任何虚假的成分——如果望雀没有看到刚才他的失落的话。
“还疼吗?”望雀眉毛微皱,面上是明显的心忧。
薛向笛还是笑了笑,转过视线,快速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只摇了头。
在望雀看不到的地方,他已经抓紧了手里的围巾。
……她在关心他。
脑子里晕晕乎乎,像是被一个晃晃悠悠的泡泡笼罩,视野中,彩色的流光变成了能够被肆意搅动的液体,糊花了他看向望雀的眼睛。
……她明明一整个中午都没有理会他。
过了好久他才想明白。
可能她已经考虑好了,她不想和他这样的人产生些许联系。
毕竟比起谭文岭,比起毛情杏,比起其他好多好多的人……他并不突出。
有些成绩,但不多;上过舞台,但也只是昙花一现;一切的热闹与喧嚣归于平静之后,他依旧是原来那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学生,不会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真的没事吗?”他听到望雀问他,语气平静和缓,就像是同学之间日常的嘘寒问暖。
“真的。”薛向笛快速接了一句,而后抿了抿唇,敛下神色,作出一副拒绝继续对话的样子。
他怕自己再发出点声音会露馅。
望雀便不再追问了。
薛向笛感知到面前的身影动了动,从他座位前离开,心里还未来得及失落,身侧的座位上就多了一个人。
他猛地转头过去,对上了望雀含笑的眼睛,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但是我还是担心你。”
女生笑吟吟的,距离很近,他能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