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熟悉,她跟在暮从云身后的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不想去吗?”青年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作态,漂亮的凤眸里倒映着她可怖的鬼影,口中说出的话却让苏柳一下子如坠冰窟,“找你的尸体。”
“你怎么知道……!”苏柳瞪圆了双眸。
他怎么会知道的……
知道她的尸体,沉在了荷花湖的湖底。
那湖心里成片绚烂的荷花,并不是用什么特殊的手段培养的,而是有人用禁术束缚了她的灵魂,以她的尸骨作为养分,去饲养那美不胜收的荷花群。
二十年来,自从有了这片荷花群,有了这片景色。
几乎每天都有人从她的尸体上方经过,然后对着荷花发出赞不绝口的惊叹声。
可那时候的她并不怨恨这些来往的人,反而是欣喜的。
她每日都期盼着湖上面来往多几个人,因为多一些人停驻,被困在湖底出不去的她,就能多一点听到外面的故事。
看见面前的执念低了头停在原地,暮从云也没有催她。
“你的执念,真的是向罗则复仇吗?”
半晌,压低了的声音懒洋洋地在灰蒙蒙的雾中响起。
暮从云找了座湖边的长椅,坐下来歇了会,顺带等着她的回答。
异象局的动作也太慢了。
虽然这是个特殊了点的执念,但卷入的人太多,也是个麻烦。
越笙还进了那个花园迷宫里……他默默在心里画了个十字,也不知道以那人的路痴程度,还找不找得到出来的路。
不过好消息是,这位姑娘……就有了一丝除了被抹杀以外的,其他的可能性。
异象局评判执念是否需要抹杀的标准很简单暴力。
——就只是机器上的一条线。
超过了机器判定的数值,就是被污染的恶念,需要当场抹杀;在数值以下,就还能带回局里,还有救的话,就由数量稀少的通灵师进行沟通净化,送入轮回。
按照这个阵仗,苏柳应该是需要被抹杀的那一类执念。
这次女人安静了更长的时间。
半晌过后。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撩起白色裙摆,在暮从云身边坐下了。
苏柳好像逐渐习惯了用嗓子发声,于是正活动着肩颈的暮从云,听到了来自她口中的,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和罗则说的大差不差。
可内里主人公的身份却发生了转变,她和罗则并不是互相暗恋而不敢开口的少年,而是早已诉了衷肠的爱侣。
在她被带头霸凌的那段时间,她并不怨恨罗则没有挺身而出。
因为她知道罗则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就连和她谈恋爱,也没敢告诉他那强势的母亲。
她原本想的是,只要上了大学后,她和罗则就能够一起远走高飞。
这一时的苦难,又有什么是不可忍受的呢。
可高考过后,迎接他们的却并不是光明的未来。
——他们交往的事情被罗则的母亲发现了。
那位泼辣的女人声嘶力竭地要她离开自己的儿子,哪怕是上了大学,她也没有停止这种行为,罗则的母亲多次闹到了学校里,校方很是头痛的找来了罗则和她,让他们把家务事解决明白。
那一天罗则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咬咬牙告诉她说,要和她一起私奔。
他们带上了所有的现金和行李,一路来到如今的H市。
在H市半个月的时光里,苏柳轻声道,这是她一辈子,过得最为自由而快乐的时光。
只不过罗则的母亲很快报了警,在某一天晚上踹开了他们出租房的大门,在争吵中罗则拉着她不停狂奔,直到停在如今的荷花湖旁。
暮从云很快想起了自己来到景点前,听导游介绍的故事。
“传闻当年有一对亡命鸳鸯,在湖心携手一起殉情,当追杀他们的人来到这片湖边,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片景色。”
“大片的荷花开满湖心,在二人坠湖的地方,生长出生生不绝的并蒂莲。”
真实的过往并没有这么玄虚浪漫。
他们并没有跳进湖中殉情,而是在一旁找到了一处树丛躲了起来。
来找他们的人打着手电筒在外面逛,但当时的爱情小镇还不是如今开发好的模样,杂草丛生,蚁虫遍地。
在树林里躲了整整三天,饥饿和死亡的恐惧时刻萦绕着他们,罗则再也受不了了。
但湖岸两边都有他母亲带来的人把守,于是他对苏柳说,我们悄悄从湖中心潜过去,如果被发现了,就藏在湖水里不要出声。
他说别怕,只要游到对岸,我们就能再私奔一次。
“而在我的记忆里,他被水草缠住了脚。”
“我潜入湖底,想要帮他解开,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