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嫌疑人进了华南路的烂尾楼,谁离最近?”
“我这边近。”林甄忙答。
“方便吗?”
林甄说:“方便。”
林甄结束对讲,看向梁然,开口想说抱歉之类的话。
梁然已经举起手机:“我叫车了,抓坏人要紧,你快去。”
他的目光满是歉意,将车停在路边,探身去拿后座的雨伞。
梁然接过,打开车门。
“小真。”
梁然才刚探出去半个身子,闻声将头转回车厢。
林甄目光深邃:“这个案子结束后我会调个新的岗位,我爸妈也希望我从禁毒大队出来。”
梁然笑了下:“挺好的,禁毒本来也危险。”
半开的车门,雨 势疾落下来,浸透进裙子,一团沁凉从小腿皮肤蔓延开。
梁然忍着这股冷意,半开的雨伞撑在车顶,希望避开林甄的视线,也希望他快些结束对话。
“我们……”他的话终究变成:“你会留在怀城吗?”
“南城还有工作室,我不能让我搭档等太久。”
虽然她也不确定工作走向,但他应该能听明白她的语意。
她始终维系着周全的礼貌。
林甄只得僵硬地笑了下:“路上小心,到家了说一声。”
梁然说好,全撑起伞骨,拎上包踩下车。
只是林甄这台车似乎在抓捕中多有剐蹭,梁然清晰地感知着冰冷薄刃划破脚踝皮肤,疼痛倏然涌上,薄薄的透明丝袜贴着皮肤崩开。
她撑着伞,站定在雨中朝林甄说“拜拜”,看到副驾驶那被磨得薄薄的侧脚踏板。
忍着疼等林甄开远,梁然低头掀开裙摆,脚踝那里已经有血流下来,透明丝袜被染红一块。
叫的车预计还有七分钟才到达。
担心雨水会溅到伤口,梁然想先去处理一下。
她在地图上找到最近的一家药房。
穿过浓稠的雨幕,梁然在药房门口稍微停下,将黑色长柄伞放到门口挂伞的收纳架上。
店员找了碘酒和消炎药,拿到柜台结算后帮梁然包扎。
梁然坐在胶凳上,微微弯腰,徒手撕开透明丝袜。
快车司机在这时给她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地方,没看见她人。
梁然请那头等她几分钟。
店员的手法细致,叮嘱梁然伤口还有点深,一定不要沾水。
她这边刚包好伤口,司机的电话又打来了。
“麻烦你快点,我都停两分钟了,被罚了怎么办!”
梁然说着“不好意思”,这样的催促如果在从前定然是她抱歉在前。可她这段时间忙着梁幸均的葬礼与梁悦住院的事,身体和心情都很糟糕。
越下越大的暴雨与电话那头司机不耐烦的催促,世界的尽头在这一瞬,仿佛都与这天色一同晦暗下去。
梁然微冷的声音打断司机:“违停了算我头上。”
可能是察觉出她的语气有些生气了,那头司机才没再催,但还是有些不爽地说“请你快点”。
梁然收起手机,接过店员递来的药,垂头按开包包按扣正要放进去,便也没有瞧见门口闯进来的修长身影。
与之毫无预料的一撞。
痛觉在前额弥漫开,梁然有一瞬间的失聪。
大脑嗡嗡的叫声应该在提醒她最近的睡眠严重不足了。
袋子倒还拎在梁然手上,可棉签与两瓶药都掉在了地板上。
白色棉签头沾上雨天地板上的脚印与水渍,顷刻吸饱了水,变成浅淡的褐色。
好糟糕。
这一切。
梁然还没有抬头去看被她撞到的人。
视线里完全被这些凌乱、污杂占据。之后才看到一双灰色的运动鞋,鞋头浸了这雨天的水渍,像蔓开了一团阴云。
她的心情忽然就是这散乱的一地棉签。
糟糕透顶,失去面目。
抬起头时,梁然多少有点意外这人的腿,那是一双笔直又修长的腿,过于完美的标准比例。
她撞到的是个男人,准确点是个青年,很高,气质有一些不同,身上有股说不清的气场。
青年戴着黑色口罩,梁然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一双眼有些薄凉。
因为从小与艺术打交道,梁然习惯去具象化美好的事物,她只觉得青年的一双眼很像一场盛大的冰雪天。
他的脖子上戴着条项链,链条折射出冷调的银色光泽,却让梁然觉得跟他的气质不太相称,总有一种欲盖弥彰的神秘。
察觉到梁然的打量,他也抬眸迎上她的视线,幽邃的眼眸深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