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中的绝大多数个体都思维缓慢,情绪迟钝。这是它的心中首次升起如此炽烈的、几乎要爆炸开来的情绪。百感交集的巨浪刚刚涌起,便被愤怒的火焰烧灼得一干二净。
【我为了你而不再逃跑,你却将我抛弃在战场上,逃跑了?】
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中,浴血的鲤鱼王进化了。
它朝向天空发出嘶声咆哮,扩散的气浪令身披钢盔的宝可梦忌惮地停下了脚步。但是它没有发动攻击——进化后的暴鲤龙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砸碎了束缚自己的红白球。
脆弱的半透明球壳在巨尾的锤击下化为尘埃。不再属于任何人的深蓝水龙跃入河中,头也不回地游向了远方。它不知道那个男孩有没有对它发出呼唤,但它在进化的那一刻便决定,再也不会回应他的呼唤声。
从此以后,它便长久地生活在了那条清澈的河流中。它肆意释放自己的凶性,开拓属于自己的地盘,在日复一日的战斗中成长为一只真正的猛兽。幼年时期的往事被层层积压在大脑的最深处,几乎要消失在广阔的记忆海洋里。
直到有一天——
一个紫发的女孩带着橘色幼龙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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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鲤龙的故事并不长。它很快便结束了叙述,当皮丘为训练家翻译完最后一句话后,医疗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这不是一个多么特殊的故事。或许世上有许多只弱小的鲤鱼王都曾被弱小的训练家收服,并在强敌面前一败涂地。暴鲤龙自己也从未因此耿耿于怀,在跟随小夜旅行的半年中,它甚至已经遗忘了自己曾经被其他训练家收服过。
而偏偏在八强的赛场上,它对上了劈斩司令。尽管并不是同一只,极度相似的外表依旧在瞬间唤起了它尘封的记忆,这才令它一时间方寸大乱。
将这段往事一股脑地吐出后,暴鲤龙感到心情舒畅了不少。它看到小夜露出了和收服它的那一日别无二致的微笑,“谢谢你肯告诉我你的想法。”
少女走近了一步,依旧冲暴鲤龙笑着,似是有些疑惑地歪歪头,“暴鲤龙,那个孩子和我像吗?”
暴鲤龙闻听此言,立刻开始猛摇头,整张龙脸上都摆满了嫌弃——以前的它那是年幼不懂事,换成现在的话那种废物训练家早在收服它之前就会被它打跑了!
“那……”少女又走近了一步,她的笑容依旧温柔,背后却渐渐升起了燃烧的晶蓝色火苗,“你觉得我会在战斗时抛弃你逃跑吗?”
暴鲤龙:“……”
这一刻,已经“成长为真正的猛兽”的暴鲤龙久违地感受到了和那一天相同的恐惧。
……不,这比什么劈斩司令恐怖多了!!!
暴鲤龙完全理解小夜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反应,换成它自己被质疑战斗时会不会逃跑的话一样得气到当场喷水。正因为理解……
回想一下这位第二任主人手起刀落开山裂石的样子,暴鲤龙冥冥中生出一种自己即将告别人世的预感,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小夜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凝视了暴鲤龙片刻。直到暴鲤龙摇出的一大片残影把自己变成了九头龙,小夜这才状若无事地散去波导之力的光,做愉悦状拍了拍手,“我也这么认为。这样就算是达成共识了吧?”
暴鲤龙又忙不迭地猛点头,见小夜总算退回原来的位置后才安下心来,一头冷汗地瘫在了治疗仪里。
它现在只想回到几个小时前把一时脑抽的自己揍成鱼干——究竟是怎么把这位比它还能打的主人和“逃跑”联系在一起的,怕不是脑子里别了头蠢火龙吧?!
“抱歉啊。”
“?”瘫软的龙团闻声茫然地抬起头来。
“是我的能力不足,让你输给了劈斩司令。”小夜收敛了那副对她来说过于灿烂的微笑,认认真真地道,“今后我会和你一起继续变强,如果还有机会和白兰的劈斩司令对战的话,我会派你出场的。”
“——一起复仇吧。”
深蓝的水龙直起身子,望着训练家平静而郑重的表情,突然柔和了神色。那双总是怒瞪着的眼睛轻轻眯起,笑出月牙的形状,隐约可见昔日鲤鱼王天真的模样。
没等小夜衣兜里的皮丘为暴鲤龙首次露出的笑脸——虽然还是很狰狞——而惊叹,一旁的喷火龙突然嚎叫了起来。
橘色的火龙一脸委屈地嗷呜个不停,声音隆隆地在封闭的治疗仪内产生吵人回音,搞得小皮丘直翻白眼。这回不用翻译,光是读表情也能猜出喷火龙想说什么。
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居然什么都不告诉我,qaq!
看着泪流如注的蠢火龙,暴鲤龙的弯月眼顿时变成了半月眼,没好气地吼了回去。
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吵得大比鸟无奈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两只龙继续打盹。森林蜥蜴依旧不动如山,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端坐着闭目养神。鬼斯通则和喷火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