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抽一张,完成上面写的指定之事。
开始,同学们很拘谨,写的内容都很保守,直到他们中间出现了第一个叛徒。
纪盐盯着手里的“蒙住眼睛原地转十圈后指向北方”,他一字一顿念出来,咬牙切齿问:“哪个家伙写的?”
大家嘻嘻哈哈,拒不承认,还幸灾乐祸地起哄,“要是失败了再转十圈呗,谁让你刚刚十息内没背出来。”
纪盐悲愤道:“居然抽‘当时只道是寻常’上一句,啊,我就问哪个正经人出诗词的上一句?”
“愿赌服输嘛,小纪,真男人就敢转十圈。”
“这是转十全的问题吗,我睁着眼睛都分不清哪边是北,你们倒是告诉我啊。”
七八只手,指向四面八方。
纪盐窒息了。
尤酱拍着他的肩膀,同情地道:“反正到时候都是蒙,这考验的是你的运气,不是方向感。”
纪盐却很警惕,“那万一指对了,你们仗着我不知道正确答案,诓我再来一局怎么办?”
恰有此意的同学们表情正直无比,他们纷纷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小纪,我们可是好兄弟啊,兄弟们怎么会害你呢?”
纪盐冷笑一声,“别人兄弟是两肋插刀,到你们这儿保不准就插兄弟两刀,先定下方向,不然我可不依。”
小心思被识破,同学们咋着嘴,指了个位置,“那边,北方。”
纪盐目光掠过刚刚那一波指往其他方向的同学,同学们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他们理直气壮地看回去,嘴里嚷嚷,“开始吧开始吧,别耽误接下来的同学背诗啊。”
汤菱混在人群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纪盐抖了下黑布条,嘴硬道:“来就来,怕你不成?下一轮你们猜我会在纸条上写什么指令?”
接下来,纪盐每天都拖着病体在各个病房流窜,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但脸上的笑却从未消退,他带着大家背诵夫子教的诗词,仿佛在那铿锵的字符中找到坚持下去的力量。
“古来弃疾恶空谷,往往更得度世方。”
“因病得闲殊不恶,安心是药更无方。”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学生们没想过,他们曾经避之不及的诗词会成为斑驳生命中的支柱,焦虑的心逐渐被抚平,病友们相互宽慰。
原本会埋在被子里偷偷哭泣 的汤菱,脸上也绽放出笑容,她目光轻柔地看向窗外绿油油的庄稼杆和忙进忙出的同学,轻声道:“糖糖,能认识你们,真好。”
一旁病友翻了页书卷,头也不抬,“我亦然。”
真好啊,遇到了你们。
青稚雅因操控阵法,无法脱身,每天联系梅鬼华问进度,后者无奈吐槽道:“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我的某一任老板,你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吗?”
青稚雅不想知道,反正当梅鬼华老板风险挺高的,花雕就是前车之鉴,她心下焦虑难以掩饰,抿唇道:“我也不是在催你,但什么都做不了真的很难受。”
传讯玉牌那头,梅鬼华捏住一名志愿者嘴巴,给他灌下药剂,“那就记住现在的难受,再强一点,再狠心一点,对事情的掌控再增加一点。”
“什么?”青稚雅愕然。
“如果是我,会在苏家动手之前解决这个隐患。”梅鬼华语气冷静,目光幽深,“但我知道你做不到;或者在接下这个任务后,你直接放出涤尘剑主的名号,表示这件事有个化神修士在背后,以此来震慑宵小,然你不会愿意以势压人,所以依旧做不到;现在这个境地,如果你放弃看守的粮田,闯入世家实验室,抢也好、交换也好,以你现在的修为,总归能拿到他们的成果,但你还是做不到。”
“青稚雅,你自小受礼仪仁善熏陶,受师门庇护,受被帮助的百姓爱戴,面对阴谋算计会吃亏不是必然吗?”
“行不由径、月白风清固然值得称颂,但那只是你们圈子的规则,面对魔修、面对暗宗,你的正派恰是薄弱点。”
字字珠玑,梅鬼华的语气不算严厉,却说得青稚雅冷汗连连,她脸上染上羞愧的红,根深蒂固的教育同现实的残酷相冲突,不由痛苦地捂住脸。
想到小时候说“我想救所有人”的大言不惭,想到师姐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复杂,还有那句“最终我谁都救不了”的怅惘。
蓦然懂了那晚山巅寒风,把酒夜谈的寂寥空冷。
她定了定心神,尴尬羞耻什么的先放一边,现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危机,于是虚心求教,“有什么我能做的?”
密闭的屋子中,梅鬼华缓缓露出一个“收网了”的诡异微笑。
坚持的正理松动了,现在开始,他要一点点撬动那细小的裂缝,直到涤尘剑主这个战力爆表的凶器,一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