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看着宁向星的脸,出了神。
宁向星摸了摸脸颊:“是我有什么不对吗?”
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画像,那是后来报信的,断了一条胳膊的指导员拿回来的画像,她留了二三十年。
眼前这小娃娃她一见到就觉得好像认识,这会才想起来,宁同志要是再黑一点再矮一点,眼睛里再多一点傻气,就真像她最小的儿子啊,十四岁就偷跑去当兵。
老太太摇摇头,宁同志哪里有什么不对,要是现在的孩子都能活得这么有自信,气色红润一看就是穿好吃好的,她瞧着心里也高兴,不该去想幺儿了。
又聊了一会,宁向星给老人画了一幅画,红色笔勾勒的,可以贴在窗户纸上。“提前祝您新年好。”
慰问到了尾声,宁向星临走前问了一句老人家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跟妇联提。
比如那自行车,他有个好朋友会修理这东西,修好了要自己用或者帮助人都可以。
收音机若是坏了也可以修,一个人觉得孤单的时候可以听听广播。
老太太愣了愣,需要什么吗。
想了很久,想得时间太长,宁向星本来站起来的又坐下来了,耐心的等。
老太太眼眶忽然有点红,小心翼翼的说:“如果可以,我想要很漂亮的果子,非常漂亮非常完整,我前几天做梦,梦到我幺儿说想吃果子了……”
“我的幺儿,十四年没吃过一个完整的水果,家里孩子一开始多加上那些年乱啊也苦,有吃的他抢不上第二口,
后来我的孩子一个一个的没了,我们躲了好久,忍饥挨饿,那天军队路过,给了一个苹果,多完整,红通通的肯定好吃,
可幺儿还是没吃上,啃了果皮,肉给我留下来了,然后半夜跑去追军队了再也没回来,我等了六年,只等来我成了烈士家属的消息,
也不知道我幺儿后来有没有吃上完整的果子,我怎么敢吃得好,我怎么敢享受呢我怎么能呢。”
老人家这段话,经常断句,像是回忆随着话语一起冒出来了。
宁向星心里像是被谁捶打了一下,噎得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