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桃觉得她特别狼狈。
黄茹慧压根儿没理睬那个男人让我回去的命令,而是径直跟着殷桃去了咖啡厅。
聂滢很有眼色地跑去前面买零食了,留下殷桃和她面对面坐着。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粉底都难以掩盖的日渐衰老的脸庞,等着殷桃先开口。
没想到,黄茹慧第一句话,殷桃早已料到。
“今天这事儿,你别告诉于钰泽,行吗?”
殷桃一脸淡定,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阿姨,您不说我也知道,我不会在于钰泽面前主动提起您的。”
黄茹惠显然没想到殷桃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坐得近了,殷桃这才注意到黄茹慧嘴角那片淡淡的淤青。
虽然已经快消失了,但还是那么刺眼。
哎,那个男人不但出轨,还动手打人,真是让人气愤!
为了这么个男人,抛下自己唯一的女儿,值得吗?
殷桃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凄凉,替于钰泽,也替于钰泽那个去世多年的父亲感到不值。
于钰泽小时候总是炫耀,说她爸爸对她妈妈有多好,多爱她妈妈。
虽然父亲去世后,她再也没听于钰泽提起过这些。
但殷桃对于钰泽父亲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那个小女孩儿晶亮的眼眸里——
她兴高采烈地描绘着父亲有多好多好的时候。
那天,殷桃没在咖啡厅待太久。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腰背挺得笔直却依然显得有些佝偻的女人。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杨远颠了颠殷桃的腿,殷桃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她心里琢磨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黄茹惠的选择导致了她今天的生活,这又能怪谁呢?
被杨远一路背到家门口,刚好撞见对面的老爷爷推门而出。
老爷子一眼就瞅见了这俩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瞧瞧,这小两口感情就是甜如蜜啊!”
殷桃的脸蛋儿瞬间像被火烧云染过,急忙在杨远背上扑腾了两下,示意他赶紧把自己放下。
杨远呢,却像是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大大方方地跟老爷爷打了声招呼。
然后开门,一气呵成地把她背进了家门。
殷桃捂脸躲在门后,心里头那个羞啊。
暗想:这下可好,以后见老爷爷都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转眼到了五月,天气热得跟蒸笼似的。
殷桃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一看是葛慧茹发来的短信。
简短几行字,却看得殷桃直皱眉。
“我转专业啦,但这可不意味着我会放弃和你竞争哦。”
“实话告诉你,我压根儿就不喜欢金融这个专业。”
“要不是因为杨远,我才不会去碰它呢。”
“我看上的男人,哼,就算他结了婚,我也不会轻易松手的。”
“殷桃,我一直觉得你不比我强在哪儿,等着吧,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殷桃看完短信,气得差点儿把手机砸了,心里头那个火啊,直往上窜。
她心想:杨远要是在这儿,非得让他尝尝“泰山压顶”的滋味不可。
明明自己哪哪儿都比葛慧茹强,尤其是这做人底线——
坚决不做小三,这点儿,更是葛慧茹拍马都赶不上的。
葛慧茹这一走,聂滢比殷桃还高兴。
看完短信,她一把夺过手机,啪叽一声拍在殷桃肩上。
这下疼得殷桃龇牙咧嘴的,聂滢却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跟你说哈,这女人纯属纸老虎。”
“看她那短信,说是不会放弃,实则转专业就是为了躲你呢。”
“这短信啊,就是专门用来恶心你的。”
殷桃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把手机揣进口袋,小声嘟囔着。
“我当然知道啦,我就是对杨远这招蜂引蝶的体质有点儿小情绪嘛。”
聂滢一听这话,差点儿又是一掌拍过来,殷桃吓得赶紧伸手阻拦。
聂滢讪讪地收回手,白了殷桃一眼:“你就知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