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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习惯了慕厌舟的照顾。习惯了……他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角角落落。

    “咚,咚——”

    不远处响起了一阵钟声。

    崇京城内每天早晨都会用这样的钟声来报时。

    而就在钟声响起同一时间,随宋明稚一道等在这里的元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他一声:“王妃,可要派人去看看?”

    宋明稚缓缓握紧了手里的金盏。

    他犹豫片刻,朝着元九摇头道:“暂时不用。”

    齐王府内人多眼杂。

    从花厅到徽鸣堂尚有一段距离,若是被不知情的下人看到这一幕,说不定还会惹出麻烦,甚至……那些还没有被遣散出王府的眼线,也会收到消息,并察觉到异样。

    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

    元九明白他的意思,咬牙站回了刚才的位置:“是……”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就像檐上的流水,嘀嗒着落地消失不见。报时的钟声也不知何时被大雨声所淹没,散了还干干净净。还不等宋明稚放下手中金盏,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听到花厅外,传来一阵稍显凌乱的脚步声:

    有一名侍从撑着把油纸伞,冒着大雨快步朝这里走了过来。

    如果宋明稚没有看错的话,他的背后似乎还跟着……一个太监打扮的中年男子,他一身灰衣,身材矮胖,看上去身份不低。

    凤安宫里来人了?

    宋明稚的心情瞬间紧张了起来。

    按照珈洛的话,蛊毒一个时辰就能解开。如今他说的时间已经过去,可是徽鸣堂内仍然没有一点动静……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宋明稚:解蛊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顺利,甚至有可能出了意外。

    皇宫里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今天早晨,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宋明稚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金盏,他调整表情,假装困惑地朝着花厅外看去:“这位是?”

    花厅再往后走不远便是徽鸣堂。

    看到这名灰衣太监,元九脸上的表情虽然分毫不变,但心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打起了鼓来。同时,忍不住抬眸,朝着宋明稚看了一眼。

    身着灰色锦袍的太监快步上前,朝宋明稚行礼道:“奴才参见齐王妃——”

    尖利的嗓音打破了周遭寂静,这名太监的脸上写满了“圆滑”与“不好对付”。

    宋明稚默默地打起了精神,他朝对方点了点头,“不必多礼,”同时略带疑惑地朝来人看去,“不知这位公公,一大早来齐王府有何贵干?”他的神情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元九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将视线收了回来。

    宋明稚话音落下,那太监立刻回答道:“回齐王妃的话,远霞县与附近几个州县,将最近这段时间赈灾的情况和消息传到了京城来。圣上让齐王殿下稍后进宫,去海宣殿内,一道商谈此事。”

    宋明稚:“……!”

    竟然是那昏君来找齐王入宫谈正事。

    这种情况此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宋明稚没有料到,第一次发生竟会是今日。

    宋明稚迅速垂下眼眸,他思考片刻,随口朝眼前那名太监问道:“圣上说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进宫?”

    “回王妃的话,圣上没有说过,”太监停顿片刻,摇了摇头不确定道,“大概要等圣上用过早膳之后了。”

    宋明稚点了点头:“这样啊。”

    不同于齐王殿下,老皇帝是真的沉迷享乐。如今,朝堂虽内忧不断,可是凤安宫中仍然夜夜笙歌,那昏君本人并不急着上朝,所以也就不会早起。

    听到那太监的话之后,宋明稚终于将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他想了想,假装随口朝太监道:“好,你先回宫去吧,凤安宫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不过此时殿下还在休息。等到他起来之后,我便第一时间将此事告诉殿下。”

    话音落下,太监忽然抬起了头来:“启禀王妃,奴才是照陛下吩咐出宫传信,必须亲口将消息,传到齐王的耳边。”他的态度格外坚决,并没有离开王府的意思。

    宋明稚轻轻垂下了眼帘:“公公的意思是?”

    来人又行了一礼,朝宋明稚说道:“奴才只是想亲口将此事传给殿下,还请王妃不要误会。”

    这名太监来者不善……

    他虽然不知道慕厌舟现在在做什么,但是从宋明稚的话语里面捕捉到“王妃不想要人见齐王”的信息后,他便立刻不依不饶了起来。

    宋明稚蹙了蹙眉:“哦?你是要让我叫殿下起来听你说话?”

    太监立刻磕着头,诚惶诚恐道:“奴才并无此意,奴才只是……实在不敢违命,此事关系朝堂,若出什么差错,奴才担不起那个责任啊……!”

    宋明稚读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身处于京城,太监自然也听过齐王与王妃恩爱的事迹。可朝堂之事毕竟意义非凡,来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