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初步结案


    “胡人看见她这样,心里的戒备就少了许多,给了大嫂一锭银子,拿着缸里的水和面,自己做了饼子吃。”

    “我和老大等候在外面,直到胡人都吃饱饭,中了水里的蒙汗药,躺在了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便跑过去抢走了他们的箱子和银两。”

    “我和老大将财宝一人分了一半,我跑到了长安混,不到一年就赌输了所有的钱,只能又干回老本行,顺便在街头巷口找点其他事做。”

    “老大和大嫂来到了登州旁边的莱州,但或许是因为天热,加上那个茅草屋尸气太重,大嫂的肚子便出现了问题,生了两个死胎,一男一女,真是可惜了。”

    “大嫂从此不能生育,不到一年便郁郁而终了,临死前还埋怨老大做了亏心事遭了报应。”

    “老大在登州做生意,运气不错,竟然成为了富翁,又来到了长安发展,当时我正因为赌债差点被人砍死,是老大救了我一命。”

    初曦:“你们将那些胡人给杀了?”

    张麻子摇摇头:“我们只想谋财,未想害命,拿了钱财就跑了,再说当时我们都用了易容术,这些胡人就算是报官也是找不到我们的。”

    初曦:“除了钱财,那箱子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吧,比如书籍之类的?”

    张麻子:“我只拿了一半财宝,箱子里剩下的玩意,都被他们夫妇收下了。”

    案子算是初步了结了,几人在大理寺附近的酒楼吃了顿饭。

    薛晚月问道:“阿昭,听                                                说你今日被京兆府带走了?”

    顾远昭:“是玄清郡王污蔑我向他的伤口撒盐,我打算一会儿去探望下他,看看他的伤势到底恶化到了什么程度。”

    初曦垂着脑袋扒拉着饭,本就心情不大好,一听见他们谈论这个话题,立即就屏住了呼吸。

    薛晚月蹙着眉,一副忧伤的神情:“真是可惜,若非这件事耽误了你,说不定东方姑娘也不会被杀死。”

    顾远昭淡淡道:“她就算是能逃过这一劫,也躲不过律法的制裁。”

    薛执秋道:“晚月,你初入这一行,要切记,最是不能与罪犯共情,无论这个罪犯该不该死。”

    薛晚月温柔乖巧的笑道:“爷爷说的是,我们要为死者直冤,而不能因为罪犯是自己朋友,便刻意包庇。私心太重,往往会适得其反。”

    她仍旧是柔顺亲和的模样,似乎并非为了刻意攻击谁,只是一心一意的要探讨案情。

    初曦听着这话心里是极为不自在的,她看着薛晚月:“你何时与东方姑娘成为了朋友?”

    薛晚月笑了笑:“我与东方姑娘素昧平生,只是同为女子,惺惺相惜罢了,她虽然杀了人,却是个至情至性的孝顺女子。”

    初曦冷哼:“她那是愚孝!”

    薛晚月瞪大了眼睛,似乎被惊吓到了:“你......这般激动做什么?”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初曦直接起身冷声道:“我先回府了。”

    顾远昭也起身道:“我送你。”

    两人路过小摊,又要了两碗馄饨,一瓶女儿红。

    初曦酒量浅,一口气灌了三杯,脸颊就飘着红晕。

    顾远昭看着她这样,手里捏住酒杯,神情忧伤道:

    “我独自办理的第一个案子,便是将对我恩重如山的舅舅送上了断头台。舅妈咒骂我是六亲不认的白眼狼,母亲后悔当初没有一生下来便掐死我,自此住进了寺庙,与我断绝了关系。”

    啊?这么惨啊?

    初曦听闻此言,酒杯中的液体一晃,洒到了桌面,酒也不灌了,只想听听他的故事。

    顾远昭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三年前,大盛开展了第一场科举,女皇要选取有才能的人入朝当官,不拘一格任用人才,让寒门学子与门阀士族公平竞争。”

    “寒门学子自是非常高兴,毕竟以往的上升途径都被门阀士族所垄断,这场科举无疑将会改天换地,他们能搏一个锦绣前程。”

    “然而这些门阀士族却不愿意放开原本的利益,于是发生了大名鼎鼎的科举舞弊案。”

    “很不幸,我舅舅就是当年的主考官,他身为顾姓,多年蒙受家族庇佑,早已经与门阀士族的利益牵扯,挣脱不开。”

    “他日夜进行着良知与责任的挣扎斗争,最终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初曦猜测:“他阅卷的时候帮着门阀士族多加分了对不对?”

    顾远昭道:“公布的整个榜单中,八十人全出身于门阀士族,无一人出身寒门。”

    初曦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怎么敢的?这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