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翠竹峰(3)

,火星烧作火苗,火苗化作火舌——起火符成了。

    “此子可教,可教啊——”梁夫子活了一百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有天赋之人,脸上如深沟断壑般的皱纹也跟着颤抖起来,他捋着白须笑道:“小公子,若今后能专心修道,不出二十年......不,不出十年,定能大有所成!”

    要知梁夫子从年少时一直在苍穹门传道授业,见识过不少大能,他说的大有所成,至少是元婴以上的修士。而普通玄门弟子,很可能穷极一生也不过金丹,若是天赋差些的,能混个筑基已是极限,遑论十年抵达元婴。

    沈宁暗暗啧声感叹,一时没感受到有道“朽木不可雕”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直到苍老暗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沈宁小姐,到你了。”

    有些东西永远是眼睛会了,手却不会。

    那些线条在沈宁的脑海中逐渐于上辈子学过的立体几何重叠在一处,她还未下笔,盯着梁夫子用作示范的起火符图案已不禁生了几分幽怨和愁苦,最后终于抬头,                                                极为艰难得从牙缝中憋出了几个字:“还、还请夫子再示范一次。”

    梁夫子揣着满脸果不其然的表情,叹了口恨铁不成钢的长气,又抬手一笔一顿,重新将起火符的图案演示过一遍,沈宁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梁夫子落下最后的一笔,片刻后,沈宁也将符绘制完成,终于到凝神驱符的这关。

    沈宁没去琢磨夫子说的那套理论,照记忆神思一动,玄黄纸翩然而升,这回梁夫子终于对沈宁头一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凝于梁夫子嘴角的笑意未歇,也不知沈宁搞错了哪笔,只见那起火符顷刻间竟化作火蝶,扑扇翅膀朝梁夫子头顶飞去。

    呲啦——

    梁夫子的满头白发着了!

    夫子可能是年纪大了,反应有些迟钝,待满头须发皆成焦丝,险些灼伤头皮之际,手中才慌慌张张掐了个法诀,熄灭了火焰。

    梁夫子横眉倒竖,怒不可遏,并指簌簌发抖指着沈宁道:“沈大小姐,我教的是起火符,不是点火符......起火符这等低阶符咒都能绘错,你、你、你......”

    这时,默然挨训的沈宁只听梁夫子惊呼一声,抬头见不知从何处又生出两只火蝶扑翅而来,所过之处,留下一路斑斑点点的星火。梁夫子道是沈宁心有不服,手底便搞些小动作。他怒意更甚,一挥衣袖,将只火蝶尽数打落,刚欲发作,第三波、第四波火蝶却从四面八方飞来。

    虽梁夫子说起大道理来有模有样,仿佛有洞天察地之能,但实则不过金丹修为,只是仗着见多识广教书育人,并非苍穹门诸位长老这般大能,活到一百五十岁高龄已是不易,身体真元均不能与年轻时候相提并论。

    在一波又一波的火蝶攻击之下,很快招架不住,本就洗得褪色的长衫被火蝶扑出了几个黑黢黢的布洞,眼见火蝶活见鬼般没完没了,他跳大神似地四肢乱舞,边驱火蝶边跑,最后用了风咒,唤来一方无形风台,将他送出了翠竹峰。

    整个离奇过程不出半柱香的功夫。沈宁在风中凌乱——她明明只画过一张符!

    她神思微动,回头觑了少年一眼。

    少年膝上叠着一摞略有厚度的纸片,每张纸片约莫不过一寸宽长,上面印着沈宁方才误打误撞绘的起火符图样,这是将剩下那两张完整的玄黄纸撕成了数片,全用来画成了起火符。

    剩下五六只失去目标的火蝶绕在玄桐身边翩翩舞动,少年眉眼如画,和着火蝶一齐远远看去,美幻得不可方物。

    玄桐抬头深深看了沈宁几眼,又若无其事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玄黄纸上。

    沈宁有些讶异:他这算是......在为我打抱不平么?

    想到此,不禁脱口“洛朝——”

    话音戛然而止。

    沈宁脑袋一面空白:糟糕,忘记他还没告诉我名字了。

    孤身坐在原处的玄桐,身形陡然一僵,周围纷飞的火蝶登时破碎成了万千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