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玄门大会(2)

剑更是耳熟能祥,玄门无人不知。故而沈彻踏入船舱之时,舱内低语的众人不约而同一齐噤声,无数双视线集中在六人身上。

    六名道进入赤霞门之时还尚在襁褓,此皆是头一次下山,对男子的概念只停留在画卷中笑容团团的如来佛祖。

    此番下山,一落地便被神秘不知男女的蓬莱弟子引入船内,再就看见了五大三粗的一堆壮汉和形态各异略显寒酸之气的散修,只道世间男子约莫不过如此了,有大失所望之意。

    这时却见苍穹门一众人进来。

    沈彻虽人至中年,但五官端正,依稀可辨年轻时也曾是样貌俊朗的公子,但由于地位非常,四位小道姑虽暗暗感叹,却也不敢私下议论。

    再一看紧随其后的尉迟峰,皆是眼前一亮。

    虽实际而论,尉迟峰样貌平常,五官毫无出彩之处,但在几位没见过世面的道姑眼中,和对面一群关公模样的壮汉相比,却显格外清俊。她们目光往左一移,瞧见旁侧的窦桃。道侣间自是比其他人多了一股无形的默契,虽几位道姑不谙世事,但能依稀感到两人别于旁人的亲近,心中不禁暗暗惋惜。

    再其后,天生双狭长狐狸眸的张齐掀帘入内,将手中君子扇一收,眼神倨傲                                                地四下一扫,嘴角浮现抹意味不明的浅淡笑容。

    他那张脸,带着三分魅态七分狡黠。

    众道姑心道:这人好看是好看,但那模样不免架子端得太大,不好。

    再到肖霖,最年轻的道姑不禁轻呼一声,其余也皆暗暗吃惊:看来想要拜入苍穹门,不仅需修为过人,连模样也是有要求的。

    六道视线不约而同齐刷刷随肖霖身动,直到他入了座才依依不舍挪开,等着看最后一人。

    等了半晌却没有动静。

    玄门大会由五派掌门携六名弟子入岛乃千年来约定俗成之事,却为何苍穹门少了一人?

    众人皆各有猜疑,有道是那名弟子先行的,有道是约定生变的,还有道是分坐它船的,但偏偏没人猜测是那弟子无故放了鸽子的。

    玄门大会二十年一次,能被选中代表门派前去是莫大的殊荣,既是门中对其修为的肯定,还能结实别派精锐,说不定所结实那人便是下任掌门。若非此人天生缺心眼,便不会无辜撂挑子,但若真是缺心眼之徒,便也不会被选来参加此会。

    苍穹门众人自寻一处坐下。沈宁随在最末,眼见只有肖霖和窦桃旁有空位,便走至窦桃身侧。

    怎料窦桃瞧见了对面道姑的神色,兀自为她凭空捏造出来的良缘忧心了一阵,又见沈宁想同她坐一处,当即将佩剑往旁边一放:“宁儿,这边没位置了,我看肖师兄隔壁还有空位,你便坐那处吧......肖师兄,你可介意?”

    肖霖巴不得如此,道:“只要宁儿不介意。”

    沈宁面对窦桃一脸“愣着干嘛,快去啊,做朋友的只能帮你到这里热”的表情,眉心一皱:“?”

    一旁的尉迟峰,视线在沈宁和肖霖身上扫过,觉得窦桃许是误会了什么:“不——”

    窦桃转头:“你懂什么,闭嘴!”

    尉迟峰:“......”

    当初义正严辞拒绝窦桃告白的尉迟师兄,竟摇身一变成了小媳妇。

    启程前的传音入神在前,沈宁已猜测窦桃多半是误会什么了,正要与她分说,却见船舱又走入一名少年。

    一位年轻道姑正在倒茶,看见少年,动作僵在半空,竟是连茶水从杯中溢出都无知无觉。

    踏进来的少年白衣箭袖,手拎轻剑,墨色长发被白缎高高束起,皮肤白净如玉,双目漆黑如渊。那枚象征身份的门派徽玉被这少年极为随意绕了根红绳,松松垮垮系在剑柄上,也不怕掉落了去。

    沈宁见了少年,眸中一亮,周遭种种人事物仿佛皆一瞬黯然无色,心中不觉腾升起一股莫名的欣喜和安心。

    来人正是玄桐。

    照理来说,弟子迟到,本应最先与掌门告罪,却见少年步伐轻盈,马尾微晃,竟径直掠过上座的沈彻,四周已有窃窃私语之声。玄桐却不以为意,行至沈宁跟前方停,深不见底的双瞳倒映出她略显惊愕的眉眼。

    玄桐嘴角挂了个阔别已久的笑容,语气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姐姐恕罪,玄桐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