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极天殿(5)

道登时卸掉一半。

    沈宁来不及思考,左脚登时一轻。

    她惊魂未定,也没来得及看清玄桐究竟是头顶朝上还是脸朝上,总之最后,她惊慌失措地一连踹了他三脚,才让腿从他手中成功解放出来。

    待她回过神来时,已安全回到镇妖台下,通往妖界的沉渊缝隙瞬间合上了。

    守灵上气不接下气抹汗道:“这小狼崽年纪轻轻。。。还挺倔!”

    沈宁嘴唇还在簌簌发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歇了好一会后,守灵道:“没什么,沈彻那小子的独苗儿,老朽不能不救。”

    “前辈,从前在镇妖台,究竟发生过何事?”

    原文对不涉及男女主的剧情多半只是匆匆带过,并未说过此段往事。

    守灵闻言,目光焦距渐失,只摇头喃喃重复:“多情人总是多难,造业啊。”

    “女娃娃,此往事涉及门派秘辛,老朽不便多言。只提醒你一句,妖和人终归殊途,切勿深陷其中。”

    沈宁知守灵当真误会了,但她眼下却也没心思辩解。

    【叮咚咚!】

    【为庆祝宿主让剧情重新回归正轨,系统特奖励‘神秘物品’,已发放至?物品栏,请宿主确认^_^】

    沈宁才发现原来这天杀的系统还有个什么物品栏,此刻冒出了个灰不溜秋的小麻袋。

    以对系统尿性的了解,她对此麻袋内物品兴趣缺缺,只要不给她雪上加霜便已是万幸了。再者,她眼下心情实在算不得多好,暂时也全无闲心了解所谓‘神秘物品’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沈宁有气无力地朝守灵行了个晚辈礼:“既如此,此番麻烦前辈了,若以后有用得上                                                晚辈的地方,晚辈定当倾力相助。”

    守灵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仙灵,又极要面子,闻言背过身去,颇为大度地朝后挥了个手:“算了算了,只要你别再打扰老夫清净便足矣。”

    *

    沈宁回到极天殿的时候众修士早已散了,肖霖孤身立在偌大的殿堂中显得形单影只。他平静地看着窗外绽放正盛的一丛杜鹃,巨大的五彩琉璃窗在他背后折射出斑斓的虚影。

    肖霖听见脚步目光未移,平静道:“回来了?”

    沈宁:“十年前,他因身负重伤,被我带回门派治疗,那时我并不知他是妖身,来苍穹山也并非他本意。十年间,他未曾做有害于门派之事,还请掌门手下留情。”

    肖霖喃喃重复:“‘那时你并不知他是妖身’”

    “也就是说,再然后你是知道的了?。”

    沈宁心知若说她慌成不知,根本解释不通为何要助他离开一事:“是。”

    肖霖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来:“——你不就怕此番苍穹门留你不得么?“

    沈宁:“全凭掌门处置。”

    大殿重新陷入沉默。沈宁以反省者的姿态低头敛目,未曾注意肖霖的目光停留在她脖颈间停留了许久才挪开。他手负身后,十指缩而又展,半晌后才开口道:“——罢了,下不为例。”

    什么?!就这么算了?!

    这世界中被驱逐出门派好比黄花大闺女被江洋大盗劫走一夜未归,都是足够让人今后抬不起头来大事。鉴于她救人行径有卓方在后掩护,全程下来不过肖霖一个旁观者,料定不大可能因此事就真把她驱出门派,但惩罚必定少不了。

    来的路上沈宁就已经打好腹稿,若肖霖仅略施惩戒也就算了,若降鞭笞、雷火刑、冰雪狱这种要人半条命的大事,她非得将蓬莱岛和沈彻一事拿出来作挡箭牌不可。

    但一点惩罚没有是她始料未及的——这人莫不是想暂时压着,待秋后算账?!

    肖霖见她迟迟不应:“怎么?”

    “不敢,若无其他事,沈宁先退下了。”

    管他什么心思,小罚可忍,不罚最好。

    肖霖微微颔首,看着沈宁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待她推开门之际,他忽然开口:“宁儿。”

    沈宁身形一顿,维持推门的姿势没回头:“不知掌门还有何吩咐?”

    “我心意不变。”

    沈宁笑了:“沈宁亦然。”

    重门轰然关上。

    肖霖再次成为孤身一人,他登上梦寐已求的位置,却又好像觉得万般皆不如意。对沈彻之死的愧疚、对蓬莱岛的虚与委蛇、对源源不断的委托的倦怠,还有对心仪之人的爱而不得。

    可是走到这步,他没有退路了。

    肖霖重新看向窗外,不远处榕树下吊的秋千架已多年没人再坐,铁锁缝隙里结满斑斑锈迹,木板上经历十余年的风吹雨淋,虫蛀蚁食,破烂不堪,爬满湿答答的青苔。

    女孩无垢的笑脸,被掩盖在重重叠叠回忆底下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