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一丝怜香惜玉之意。
眼见着女子发出痛呼,沈明烛焦急的冲上去拉住为首之人衣摆,却被猛地拂开。
段玄已冰冷幽深的眸子扫过他,突然绽出一抹笑意,他玩味的摸了摸嘴角,扬声命令道:“来人,将这叛徒之子一并抓起来,关入地牢!”
看着面前人步步逼近,眼前的场景突然崩塌。
天空突然变得阴沉无比,原本明媚的阳光瞬间被厚重的乌云遮蔽。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庭院里的树木东倒西歪,桂花花瓣也被吹得漫天飞舞。
沈明烛只觉被包裹在一个温软的怀里,那人身披黑色斗篷,随着奔跑的姿势颠簸不已。
有雨滴飞溅到他脸上,迷住了视线,他恍然抬头,有月光斜照而来,映照出女子满布伤痕的面容。
她步伐虽快却不稳,终于支撑不住,紧抱着怀中人摔倒在地。
护在孩子身下的手被砺石划出一大道口子,鲜血蹦出,沾到沈明烛的脸上。
他想开口,却无法出声。想伸手去摸女子脸颊,入手却是一片湿润。
泪水与雨水交织,不知哪个更多。
心口与伤口共颤,不知哪个更痛。
远远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女子咬着唇从地上爬起,眸光闪烁,盯了沈明烛半刻。
终似下定了决心,一把将身上斗篷脱下,套在沈明烛身上。
迅速将其抱起,藏到了灌 木之后。
她紧紧抱住孩子,如溺水之人抓住稻草般,箍的沈明烛似要窒息,却还是眷恋的去嗅那女子身上的香气。
终在濒临之际放开。
女子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便从那斗篷上撕下一块布来,裹着几根树枝抱在怀里。
退步最后留恋一眼,沈明烛这时才看清,那女子的伤不只是脸上,连身上也早已无一处好肉,破烂的衣裳簌簌透着寒风,冻的女子不住发抖。
不要走!
沈明烛双目圆瞪,巨大的恐惧感从脚下蔓延到头顶,他想拉住女子衣摆,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定了穴位动弹不得。
前方就是万丈悬崖,女子面色平静,抱着怀中黑布,缓缓移至崖前,一步之差,便可粉身碎骨。
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在身后停下,她缓缓转身,看见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段无极向她伸出了手,语气轻缓,带着一丝抚慰。
他说:“凝儿,别闹了,快跟我回去。”
女子紧盯着他的眼睛,雨水浇湿了她的长发,墨发如瀑,糊在脸上,不再如往日精致夺目,连着浑身血渍,如同女鬼般凄厉可怖。
她避而不答,问他:“无极……你信我吗?”
段无极沉默半晌,回道:“信。”
“那你为何还要杀我?!”女子情绪激动。
又是长久的沉默,段无极忽长叹一口气,眸中晦暗不明。
他轻声道:“凝儿,你我生于微末,最懂得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如何。带领门派,走到今日之地位,其间辛苦,你当是再清楚不过。如今奉天沈氏叛离,锦官白氏元气大伤,只需再多走一步,我长安段氏便可成为百家之首!”说罢,又是一声叹息。
他紧闭双眼,摇了摇头。再睁眼时,眸中冰凉无比,看向女子的眼中似有乞求:“凝儿,你我夫妻多年,就当是最后帮我一次,好不好?”
看着眼前这个与她同床共枕之人,满目不可置信。
年少情深,共度患难;锦绣盟誓,十年共枕,终是比不过利欲熏心。
带着最后一丝期冀,她颤声问道:“那风儿呢?你也要赶尽杀绝吗?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段无极眸光微动,一字一句道:“叛徒之子,受人诟病罢了。”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根利箭般,狠狠扎入她的心。
她终是崩溃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段无极,原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
望着女子一步步向后退去,沈明烛只觉心脏都被撕裂,他在心中呐喊:不!不!
可终究无力回天,只能看到那女子瘦弱的身躯如同柳絮般,飘然坠崖。
不!!!!!!
猛地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吐出,随后便倒地没了意识。
迷迷糊糊间,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是谁?
眼皮似有千斤重,他好不容易睁眼,模糊望见一个女孩稚嫩的脸庞。
再想细细看清,眼前女孩的面孔来回转换、重影交叠,终是化为了一张少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