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当时是蹲着,城堡离地面并不远,但泥做的东西怎么经得起这样的碰撞?当场就断成了两截。
简秋目瞪口呆地望着摔坏的城堡,心里有块地方也像是裂开了。
这座泥巴城堡是少年时期的秦时初给她的“信物”,是一种契约,尽管他本人可能早就忘了,但她总觉得,只要一直保留着,对方就有履约的可能。
她把城堡捡起来,抱在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又怕打湿城堡,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眼睛,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又伤心又混乱的状态。
很快,她的两只袖子就湿透了,汹涌的眼泪一不小心落到了城堡的大门上,她赶紧伸手去擦,没曾想手上的泪水更多,擦了以后大门更湿了。
她在周围胡乱抓了几下,想找个东西擦一擦,冷不防手指触到一块布料,立马拽住,然后往自己身边扯,力气大得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布料被她扯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 个人——那并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男人的裤腿。
原来秦时初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应,屋里又隐隐传来哭声,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便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简秋哭得太投入,竟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直到把人拽了过来,简秋才察觉到不对劲,仰起头来。一颗晶莹的泪珠随着她的动作,缓缓从脸颊滑落,待看清来人是谁后,她忍不住扁了扁嘴,神情委屈极了。
秦时初的心尖锐地疼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将她的眼泪擦去,柔声说道:“小秋乖,不哭。”
简秋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是看了看怀里断成两截,还被泪水打湿的城堡,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时之间眼泪更加汹涌了。
秦时初曾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靠近她,做好一个哥哥的本分,可是看着眼前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姑娘,他的理智,他的定力,还有当初对简雯欣的承诺,一瞬间就被风卷走了,只剩下本能。
简秋连人带城堡被秦时初揽入了怀中。秦时初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带着站了起来。简秋蹲了太久,先前只顾着伤心,此时才发觉腿已经麻了,根本站不直。秦时初见状,小心翼翼地带着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简秋一直用两条手臂护着摔坏的城堡,那架势,仿佛怀里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谁都碰不得,谁碰打谁。
折腾了这么久,她的眼泪落了很多到城堡上。原本城堡涂了特殊材料,不会轻易被水打湿,但因为从中间断开,断裂处露出了泥土的本性,有几个地方已经被泪水弄糊,部分泥土沾到了她的衣服上、手上,甚至脸颊上都有一小块。
简秋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搂得越紧,城堡就会坏得越厉害。
秦时初有些无奈,又有些意外。当年城堡刚捏好的时候,简秋爱不释手,把它摆在卧室最显眼的位置,一会儿功夫能去看八回。但没过多久,城堡就不见了,秦时初也没多问,以为小姑娘玩腻了,丢掉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忽然又看到它。
他的目光落到不远处还开着的保险箱上,原来她没有丢掉,而是一直当做宝贝一样珍藏着。
心里像是有一排针碾过,细细密密地疼。秦时初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翻涌的心潮压下去,他望向简秋,柔声哄道:“没关系的小秋,坏了就坏了,哥送你一座新的城堡。”
简秋抬起泪眼看他。
现在不像是过去了,各种精美的玩具城堡很容易就能买到,可是那种东西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过了很久,她含含糊糊地问。
你还记得那首《小小》吗?你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等我长大就娶我进门吗?
她看到男人的眼里划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不过开口时却又察觉不到了。只听他说:“记得,尤其是关于你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