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免一双利目将其看住,希望在她神情间获得蛛丝马迹。
但妲己并不怕,反而笑得更加媚态横生。
在同女娲和九尾的百年共事里,她早已充分了解了「画饼」的奥义:
其基本思想在于理直气壮地瞎扯,其指导方针在于把兑现时间无限拉长,其最终解释权务必要保留在自己手里。
如此这般,她早已编好了一套完整的说辞,此时一脸悲悯又圣洁地说道:
“其实,我在梦中不止见到先祖,还见到了万灵之母东母与星宿之母西母。”*2
贞人糜瞳仁微微震颤——
原来,商人神明中并无女娲,女仙帝只有东母与西母,掌管日月。
但这两位仙帝近年来祭祀不多,怕是连宗庙内的年轻贞人也不知晓;
原本妲己说出章王,就足矣令贞人心惊,此时她又说出如此古老的女仙帝来,更叫贞人发自肺腑地相信。
若非仙人托生,她一个有苏部落的女子,从何处听来这些呢?
妲己继续娓娓编来:“西母说我本是随侍女仙,因为丢失五色石,被贬入凡间受罚。有苏部落被攻打,便是我的劫数所化。”她做作地轻叹一声,“所幸,商王先祖怜我,要我辅佐天子,助他共治天下。但我既为化劫而来,虽可传达天意,却不可入宫,否则反而会冲撞天家。”
贞人糜听得一脸认真。
青女姚听得一脸惊呆。
一方面,她隐隐觉得妲己姐就是在严肃地胡扯,另一方面,那嫽美嘴唇里吐出来的所有字,又令人想照单全收。
何况,还有白猿为证!
青女姚不免心惊,难道别的神仙都是假的,唯有妲己是狐妖这点为真?
但无论主人说甚,她都必须配合,于是也趁机道:“啊……无怪我昨夜起尿,见到一团七色光芒,落入主人帐中。”
周伯邑闻言,惊诧看她一眼。
青女姚并不躲避,神色虔诚,眼眸清澈,绝无掺假。
妲己不料青女姚很会添油加醋,忍笑又道:“先祖还有后话,若收到白猿,欲令王子祭野彘五匹。人牲太吵,扰先祖清静。”
贞人糜闻言,忙不迭地开始在手中的牛肩胛骨上刻画。
他需要占卜验证。
骨上刻下的命辞正是:获白猿,用彘五于小辛*3。
他将牛骨对着火烤,周伯邑也凑近去看,眼睛一眨不眨。
青女姚紧张得气也不敢喘。
幸而,占辞结果显示大利。
贞人糜看向周伯邑,后者亦缓声认同:“确是利贞无误。”
妲己信口胡诌:“先祖也知子民行军辛苦,若祭祀得当,天会放晴。”
贞人糜忙在原本的命辞下刻下一横隔开,刻下新的命辞,但这次占卜的结果却是「不啓」。
不啓即为「不晴」。
他疑惑地看向妲己。
妲己泠泠冷笑:“贞人实在操之过急。还未祭祀,何来大晴?祭祀是否令先祖心悦,也仍需尽心。”
贞人糜这才恍然大悟,越发毕恭毕敬,不敢怠慢,向王子复命去了。
直到目送二人离去,妲己这才看 向青女姚,笑似狐狸,只嘴型赞她:“做得不错。”
不必她解释就能知晓她的用意,果然伶俐。
青女姚抿嘴而笑,喜不自盛……
……
这一日,商军不曾拔寨,就宿在了原处;
军中下午就已猎来野彘五头,特由王子告庙祭祀完毕。
天色将暗时,野彘肉香已四下漂浮,与各营前的松脂大烛香气袅袅混合……
此时,青女姚与几个奴隶相约去河边浣衣,借机打探军中舆论;妲己一人枯坐帐中,手指在案几敲击,想着恶来何时会来。
忽地,门帘掀起——
她抬眼看去,是嫕唐小心翼翼蹭了进来。
妲己唇角一勾,明知故问:“是有何事?怎如此形容?”
且说妲己平素,其实只在狐狸面前袒露妖容,对着常人不过将妖娆展露十中之二,为的是不叫旁人心神大乱,也可免除自己麻烦。
可如今她要引恶来,是个难啃的骨头,故而此时正几倍展现出来,只看得嫕唐浑身酥软,脸色潮红,讷讷半天方说道,“你、你原来是仙人托生?我怕说错话。”
妲己失笑,又不好十分解释。
嫕唐缓了缓神方才低声道:“是大亚想要求见仙人。”
妲己盈盈直身:“他就在帐外?”
“正是……”
她点头,柔荑款招,“请他入内即可。”
嫕唐又忙忙钻了出去。
不多时,帘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