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一双袜子的过往

处打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你岂不是不用给方老板卖命了?”

    孟云间脸上表情一顿,他缓缓睁开眼,嘴角轻勾,声音低沉夹着金属的冷质,

    “其中奖金最高的对战选手恰好背后势利强大而复杂。你说我不计代价打伤对方赢得奖金后,应该怎么办?”

    寒子想了想,

    “投靠一个势均力敌或者更强大的势力?”

    至于投靠谁,答案不言而喻。

    或者说,这一切不过是给孟云间下的饵。

    要一个容易被拿捏的下属简单,要一个聪明会办事的下属也不难,要一个肯为老板拼命的下属也有得是办法,难得是三者兼具。

    孟云间出身底层,没有任何社会资源,还背了一身债,且孤身一人,没有牵挂,这样的人有脑子有手段也会打架,用得好必定是把锋利的好刀。

    孟云间不语,再次闭上眼睛侧过脸闷咳。

    他自然清楚方老板的盘算,如果有选择,他也想和班上的其他同龄人一样,考个好大学,将来凭借智商和能力在社会上做出成就,从而走向一个光明的未来。

    但生活似乎从来不给他选择。

    八年过去,他以为自己早不是那个任人宰割,任人欺凌的孩子,然而现实告诉他,没什么不同。

    十岁时,他只是体力上的弱者;而如今他是社会的弱者,因为缺少社会资源,只能成为强者随意指挥的一把刀。

    耳畔传来寒子的惊呼,

    “孟哥,你脸上的这是……鞋印?”

    孟云间按住侧脸的红印,那是最后一场对战留下的,他因为前两场体力消耗过大,到最后难以为继,给对手占了上风,被打倒在台上。

    裁判宣判结果时,对方突然耀武扬威地把脚踩在他脸上,并且狠狠的碾。

    那一刻,孟云间仿佛回到十岁那晚,他再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

    他闻着脸上那双大脚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臭味,好像再次回到那个绝望而破碎的夜晚,妈妈的惨叫声里,弱小的他挣扎在那群成年男性的力量碾压下,从六岁以来编织的美好幻梦应声而碎,成了一地晶莹的碎片。

    六岁时,他曾因为妈妈的缘故到过一个美好得仿佛童话故事的地方。

    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因为一双散发着恶臭的露趾袜子感到羞愧和无地自容。

    因为之前在八号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涨红着脸低着头忍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嘲笑和嫌弃目光。

    只因为在那里每个人脚上都穿着一双干净甚至称得上漂亮的袜子。

    他没有!

    他像一只闯进宫殿的乞丐。

    存在的本身就是对那里的玷污。

    然而一双素白的小手递给他一双崭新的袜子,对方甚至鼓励他,

    “穿着它,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于是,那天下午他因为那双袜子带来的底气,抬头挺胸地逛遍了那个地方的所有感兴趣的地方。

    当然也可能是那个女孩看向他时云淡风轻又稀松平常的眼神,仿佛在她眼里孟云间身上所有贫穷招致的窘迫和嘲笑,不过是一双袜子能解决的微不足道小事。

    正是那双雪白柔软的袜子,又或者说女孩松弛的态度,在此后的十多年里带给了孟云间无尽的面对生活苦难的勇气。

    让他知道,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周遭的眼神多难以忍受,他都能想到办法解决,他都能改变。

    与此同时,他幼小的心里生出一种渴望:他想要抵达那个美好的地方。

    六岁他不知道该怎么实现心中的渴望,他以为自己和女孩差距可以靠知识弥补。

    于是,他第一次明确地向母亲提要求:他要上学。

    然而十岁那晚发生的事,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离那个美好的世界的距离不在于空间,不在于知识,而在于与生俱来的环境。

    于是他开始瞒着妈妈,走出房门,下学后跟八号街同龄的孩子混在一起,练身手,学打架,研究如何以小博大,以弱胜强。

    等他十四岁打遍八号街无敌手后,他又开始根据所学的人体知识,研究怎么巧用力,打人疼却不留外伤。

    他以为只要拳头够硬就能混得如鱼得水,与此同时保持好成绩,到了年纪他自然就能脱离八号街,走上一个光明的坦途,从而进入那个美好的世界。

    然而,一出社会,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和那个世界真正差的是社会资源,是世代积累的家族财富、人脉和智慧。

    那不是一双袜子,一本名校毕业证又或者会几下拳脚功夫就能解决的。

    突然一股透彻的愤怒直冲脑门,不知哪迸发出的蛮力,孟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