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尘大约也有这样的感受,他特地起身将身后窗户打开,如此实验室就不算密闭了。
他穿着立领的锦衣,还下意识松了松领口,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来。
看到她戴了面纱,他稍显意外,但权衡之后还是没多说什么。
“过来,坐这儿。”
他指着身侧的位置,那里桌案上也摆了一杯红枣茶,茶杯旁边是他提前备好的“课本”。
他所说的修魔和仙瑶想象中真的不太一样。
以前觉得入魔是分分钟的事情,只要想些负面的东西,将内心仇恨放大就足够了。
可真的开始之后,她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
“过往魔修修行常走捷径,求得高回报的同时意味着要承担高风险,这一点就像是利用量子隧穿效应快速突破瓶颈,但也存在着失控风险。我接触这些后所做的首要改变,就是平衡修魔时的力量与维度稳定。”
沈惊尘身后忽然出现一面水墙,他抬起手,指尖凝结灵力,可以在水墙上留下清晰的文字。
被震慑几次之后,仙瑶已经可以相当冷静地听他的理论了。
但很快,她还是有点被震撼到。
“魔气是灵气的反向,它本身就是反物质与暗能量的量子纠缠态。”
沈惊尘盘膝坐在,俊美的脸上不苟言笑。
一开始上课,他的状态就有了明显的变化,专业,理性,恒定。
“作为魔修,我们可以通过改造经脉为拓扑超导体结构,来形成1.5K低温量子通道。根据Bogoliubov-de Gennes方程,魔核可维持Majorana费米子的稳定存在,实现能量无损传输,从而不受任何魔气核心外负面物质的影响。”
“无、无损传输……”
仙瑶低头看着桌上的他提前备下的玉简,照顾到她从前没听过这种理论,他特地在玉简里详细解释了所有名词,她仔细看过之后便可明白他的意思。
但那几个奇怪的字符,她一时半会真的记不住。
不过这本来也不是一时片刻的事情,沈惊尘也是读了好多年的书。
他并不急着催她明白全部,但仙瑶很逼迫自己。
沈惊尘计划今天只上半天课就结束,可仙瑶没走,也不觉得这些内容枯燥。他明明没有像对其他魔族那样,用修真界的语言为她讲解内容,她只通过玉简上的注解,自己就搞清楚了一切。
沈惊尘凝视她认真看书的模样,哪怕时间过了很久,天都黑了下来也没去打扰。
他做不到催促一个认真学习的好孩子离开。
其实他完全可以说得更通俗易懂一些,但那与他的初衷就背道而驰了。
他希望自己离开之后,这个世界能留下真正掌握他学术成果的人。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那肯定就是仙瑶。
她真的很不一样。
后续几天的课程她都超额完成了任务,哪怕不再看玉简上的注解,也能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简直就是个学物理的天才!
这日傍晚时分,两人照例该分开,仙瑶整理玉简,将杯中红枣茶一饮而尽,这茶不知谁煮的,清甜温暖,每次快喝完都会自动蓄满,一天下来仙瑶内息稳定,精神饱满。
她这几天身体好了不少,慢慢能动用一些力量,可那点力量杯水车薪,也仍是修士所用的灵力,并非魔气。
仙瑶不确定自己体内什么时候才会产生魔气,沈惊尘教她的理论要怎么实现。
本以为还要再上一阵子的课才会有契机,没想到就在她这次回程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沈惊尘每日都会走在她后面,与她一起离开。
两人都住在长安宫,一起回去无可厚非。
回去的时候沈惊尘总会为她遮挡瘴气,拂开滋扰的邪祟,他身上银袍如韵月光,无需照明她就能看清前路。
仙瑶已经换过几次衣裳,但从未换过发髻,每次梳头都是沈惊尘曾经为她编过的发辫样式。
她素来手巧,这种编发样式,看过一次又印象深刻,不难将它复刻出来。
沈惊尘比她个子高不少,两人并肩行走,他总能看到她的发辫。
看了几日,终于还是问了句:“自己梳的?”
仙瑶摸了摸发辫,仰头道:“照着沈先生之前编的样式梳的,可对吗?”
沈惊尘好像有些走神,若有所思道:“对,一模一样。我只给你梳了一次,你就记住了。”
“小时候娘总夸我记性好,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沈惊尘重复了一遍,低声道:“果然是搞学术的先天圣体。”
“沈先生?”仙瑶没太听清他后面的话。
沈惊尘:“没什么。”
他没多谈,仙瑶也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