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你们方才嫌他无情,一滴泪也没有,这才过了多久又让他节哀,就是这梅雨天也没有你们的脸色变得快,你赶快回去吧,别烦他!”

    “哎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我这是好心过来问问…”

    门突然被人向内拉开,张默冲出来,看见阿聊挡在张谦寿跟前,下意识地过去将她往身后拉,

    他冷静又客气:“四叔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吧,不急在这一时半刻。m.lanyuezdh.cc”

    说完便拉着阿聊进去,这回把门锁上了。

    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阿聊以为他会问自己怎么不走,但他什么没问。

    “多谢你。”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他看着她,眼睫微垂,眼下一片乌青。

    阿聊点点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但就是觉得这会儿不能走,不能留他一个人就这么待着。

    他一个人进屋去了,又过了一会儿,老曹下葬回来,用钥匙开门,看见张默冲,方才忍下的泪意又起来了,他哽着嗓子:“张家欺人太甚…”

    张默冲拍着他的肩,摇摇头,只是问:

    “我娘最后说了什么。”

    老曹再也忍不住了,瘫坐到地上:

    “她要我跟你交代,见不到就见不到,人活的时候陪伴了那么久,不差这一眼,你千万莫要遗憾,她一点儿心病也没有,你爹的房子她守住了,自己也活出了个人样,儿子更是顶好的…她是笑着走的…默哥儿,你别悔,你娘交代了,就怕你悔…”

    阿聊听了一会儿,默默出去了。

    她听不得这些,因为会勾起她自己的回忆。

    酝酿了一早上的雨终于下起来了。

    老曹和张默冲说了几句,被交代要做事,先一步走了。张默冲后脚出来,锁门的空当,一把伞撑到上方。

    他回头,阿聊踮着脚,努力为他撑着伞,自己缩在有些大的蓑衣里,露出一双黑炯炯的眼睛。

    “曹叔给我指了位置,他说你很久没回来了,镇里有些变化你不知道,我带你回家吧?”

    隔着雨幕,张默冲看着她。

    天地之间,顷刻只闻雨声。

    他的嗓音几不可闻地颤了颤:“好。”

    她嗯了一声,把伞塞到他手里,走在他前头。

    她很认真,两手提着裤腿,低头避着水滩,和他始终隔着两三步,安安静静地陪他走着。

    一进周立单辟的院子,阿聊瞬间明白张默冲和老曹为什么要在老宅说话了。

    正堂之上,到处都是人站着、坐着,都咽着口水等着。

    刚才在老宅门口遇见的那个也在,阿聊看见他,又恶狠狠瞪上一眼。

    张谦文是最年长的,他一开口,满堂都安静下来。

    “张默冲,你父亲是长房,你又是你父亲的独子,但你父亲去得早,我又主持张家多年,因此今日有些事情问一问你,是应该的。”

    张默冲没有说话。

    “你既在外头工作,你母亲又去了,祖宅你预备如何处置?”

    祖宅是张默冲祖父留下来的一套二进院。张默冲的爹是个瓦匠,当初在工地上不幸从屋顶摔下来,死了,事发太突然,其他几个兄弟趁着周立还没缓过来,抢着分了祖产,因为那会儿周立不知道自己已经怀上了张默冲,所以其他几房以长房无后为由,一亩地一分钱也没分给周立。

    后来张默冲出生,又是个儿子,张家祖母觉得亏欠自己早死的长子,在政府住房登记的时候,没和人商量就把房契上的名字改成了张默冲,又怕其他几个儿子不答应,专门嘱咐自己的兄弟,即张默冲的舅爷作主,保证日后她死了,这宅子能传到张默冲的手里。

    就在年初张家祖母死之前,祖宅里只有她和小女儿还有一个外孙女住着,张默冲的姑母不会说话,年纪轻轻守了寡,因此带着女儿在娘家住着。等到张家祖母一死,几个兄弟发现宅子竟然传给了长房,一下子都不得了了,开始旷日地欺负周立,来来回回地闹,目的就一个,祖宅不能给长房。

    偏生张默冲的舅爷是地方管诉讼的官老爷,早早就把文书备好了,因此几个兄弟夺宅诉诸法律无门,只能等着张默冲回来,好好地磨缠他。

    张谦文是名义上的长子,自觉势在必得,清了清嗓又道:

    “你是族里第一个大学生,念了书,吃着官饭,眼里瞧不上我们,是应该的。只是作为你的长辈,我也不怕讨嫌,提醒你一句,你父亲去得早,母亲又是一副病秧子,你是怎么读上书,又怎么出去见世面的,你不该忘。如今你四叔五叔家里也供着几个读书的,不容易,你也该把眼界放低一些,看看几位叔父的疾苦才是。”

    阿聊扫视一圈,发现卢燕济没在,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