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但奇怪的是,她发现她的同胞们并不对这群侵占家园的人感到痛恨。m.moxiangshu.com反之,他们总会客客气气地对这些走路慢悠,神情高傲的人。

    她今天用“欺软怕硬”的理由嘲讽姓董的的时候,心里也确实升起一股悲哀。

    悲哀有些国人的崇洋媚外,更悲哀自己一边痛恨外国人的高傲,一边却利用他们的优势地位欺压自己的同胞。

    视线交错了一瞬,她果决地移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她走了几步,她却又忽然回头,刚好撞见温斯里准备收回的目光。

    一看见她,他的动作顿住。

    庄屏很生硬地说了一句:“庄子的庄,屏风的屏,我的名字。”

    “还有,谢谢你。”

    从“大世界”回去以后,邹广想辞了工在明园照顾施辽,被施辽连骂带哄的赶了回去:

    “我是残了吗需要你来?我好着呢,你工作丢了又上哪找去?穷光蛋一个是想让白双姐替你还钱吗?赶紧走赶紧走。”

    邹广一句也不敢顶撞,只好尽量多做一些活,不让施辽累着。

    他暗暗决定,一个月后发薪水了要给她买好多好多东西补偿。

    傍晚时分,施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书。

    卢燕济在她上学的第二天就给她屋里拉了电灯,不过她不大舍得开,趁着傍晚外头还亮着,就坐在外面借光看书。

    门外砰得一声响起关车门的声音,施辽跟老鼠见着猫似的赶紧抱着书往屋里走。

    可不能让邹广给碰见她这么晚还在院子里坐着,他看见了肯定要怪她傻愣愣地不知道冷的,这么晚了还坐在外头。

    邹广大喇喇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阿聊,看我拿了什么好东西来了?”

    “今天是洋人的什么圣诞节,到处都发糖,我给你抢了几个外国货。还有我娘给你熬了母鸡汤,可香了,快来尝尝。”

    他说着进了屋把汤煲放在桌上,又从汗衫口袋里摸出一把糖,再从外面抬进来一个台灯。

    “看,洋电灯,以后你坐哪看书都成,一按就亮。”

    不得不说他这台灯选得很好,灯顶是一个浅纹的半透玻璃罩,基座是木质的圆托盘,打开开关,就透出一片柔和明亮的光晕。

    施辽低着头假装看书,其实眼角早就已经不自觉地瞄向那盏灯了,只不过她嘴里还犟着,“乱花钱买这个做什么,我不要,退了去。”

    “这哪能叫乱花钱,你就说好不好看?”

    “那白双姐替你垫付的医药费你给人还清了没?”施辽点他。

    “早就还清了,你以为这个灯是谁给你挑的?”

    “白双姐?”

    邹广坐着替她盛汤,没说话,只是神神秘秘地一笑。

    施辽不禁笑着打他一下,也替他和白双关系感到开心:“说呀,你今天和白双姐一起买的?”

    他点点头,眼梢儿都带着一股难言的激动:“阿聊,我准备请个律师。”

    施辽一下就猜出他的意思:“替白双姐?”

    “是。”

    “那你还乱花钱,请律师可贵了!”

    邹广摇头,轻道:“白双姐要花自己的钱请,她想自己来,我尽量帮她就成。”

    白双想离开丈夫,难的其实不是离婚这一步,而是她没有钱,没有立身的本事。如果她能赚钱,不再需要她丈夫补贴给她娘家的那三瓜两枣,否则,她就算是离了婚也白搭,娘家的日子她照样过不下去。

    施辽为之前不理解她为什么要一直忍下去感到一阵惭愧。

    “来,把这碗汤喝了。”邹广指指好大一个黑瓷碗。

    昨天是乌鸡汤,今天是母鸡汤,她真的不想再喝了。

    邹广知道她喝腻味了,就道:“就这一碗,明天我上外头给你买羊肉汤,哪儿的不膻我都打听清楚了。”

    施辽只好磨磨蹭蹭地喝了一小口。

    邹广见状,直接四仰八叉地往椅子上一趟,开始念经:

    “你不喝我不走,我不走车不走,车不走公司罚,扣光钱没办法,偷钱买被人抓,人问我:穷得瓦楞刺屁股,不偷米面偷羊牛?我哭说:冤枉呀,吾家有妹枉挨拳,吾悔肠青偿吾妹。警察巡逻来抓我,进牢前我又喊:吾妹不喝吾不走,急死警察光光头......”

    施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别贫了,我喝,你赶紧走。”

    邹广嘿嘿笑了下,就仰看着头顶豆大的灯光,出了一会儿神。

    他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张先生的事情我跟你说了没?”

    施辽刚灌了一大口鸡汤,还没咽下去就下意识想问什么,结果就被呛了一下。

    邹广赶紧替她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