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记录员是新娘

地跟在周统身后。

    “周博士,目前灰雾浓度45%,距灰雾出现已经有二十三分钟,至今并没有一个人出来。”从远处小跑过来一人,气还没喘匀就开始汇报情况。

    “嗯。”

    周统想众星捧月般身边围满了人,他走的很快,脚下生风,甚至连□□镜都没摘。

    他穿过重重安防人员,在翻涌的灰雾前站定,“这位是林沫记录员,等出来后,我要为她补一顿接风宴。

    欢迎来到H市,沫沫。”

    说完,他一撩风衣,衣摆飞扬,头也不回地走进灰雾。

    好……好刺眼。

    你们H市的人都这么……戏精吗!

    灰雾里与外面是截然相反的,那种没有温度的阴冷渗进皮肤,身上落下掸不去的死气。

    两人在灰雾中走了许久,“嗒”,脚下忽然踏上一段青石板路,远处红灯笼隐现。

    “快到了。”

    周统收起玩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忽然,一片红纸落下。

    什么……东西?

    林沫抬头,见漫天飘散的红纸洋洋洒洒落下。

    眼前天旋地转,失重感瞬间袭来,林沫踉跄几步摔倒,身后撞到坚实的木板,眼前血红一片。

    “吉时到,起轿。”

    随着旁边一个女声尖锐喊道,一声唢呐吹响,紧接着开始敲锣打鼓,鞭炮炸响。

    林沫感觉脚下一轻,四周微晃。

    她掀开盖在脸上的红布,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台大红花轿上,身上正穿着红艳艳的嫁衣。

    周统呢?

    她掀开花轿小窗上的帘子,探头想看外面,但小窗上封了木条,自己只能透过木条的空隙,看到跟在轿旁的一个穿红色的妇人。

    那妇                                                人脚步僵硬,梳起的发髻上戴着朵白花,煞白的双颊涂得鲜红,活像个死人。

    迎亲队伍抬着花轿在灰雾中穿行,林沫使劲踹了脚花轿,木板纹丝不动。

    她有些着急,被困在小小的花轿里不知要被抬到何处。

    忽然,小窗的帘子被凉风吹起,林沫瞥见周统戴着□□镜站在路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迎亲队伍。

    “周统!周统!”

    林沫大喊,她用力拍打轿厢,但周统似乎并没有听见,低头拢了拢风衣,与花轿擦身而过。

    “李府到,新娘子入门。”

    唢呐越吹越渗人,媒婆尖锐的声音透着阴笑,“姑娘好福气啊,这李府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姑娘嫁进去,可是一辈子不愁吃喝,享福的命呦。”

    怕是有命嫁没命享!

    林沫掀开帘子,远远看到一座偌大的古宅,此刻大门敞开,昏暗的深宅像是深潭,悄无声息地淹没所有人。

    花轿被抬进宅子。

    迎亲队伍伴着唢呐声消失在宅中,只余灰雾中红色纸钱漫天飘洒。

    周统一路跟在队伍后面,他在宅子门口停下,推下□□镜,看着脚边的半张揉皱的纸条。

    如果刚才自己没看错,这张纸应该是从花轿里扔出来的。

    他捡起纸条,慢慢展开,上面笔迹仓促地写着——我是新娘。

    我?

    新娘?

    周统慢条斯理地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他掏出一把梳子,细致地梳了下油亮的三七侧分发,歪头叹了口气。

    还真是出师不利,鬼婴没见到,记录员倒先失踪成NPC了。

    李宅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灯笼里燃着青色的火焰。

    他走上台阶,跨过府门高高的门槛,朱漆的大门像凝固的血液暗红得发黑。

    “慢着,这位客人可是来参加喜宴的?”从大门后走出来一个老人,他头发花白,穿着还算体面的长衫。

    周统咧嘴一笑,“我新娘的娘家人,不知道能不能来讨一杯酒喝?”

    “贵客言重了,既然是太太的亲戚,自然要留您喝喜酒的。”

    老管家回头笑了几声,干枯的面皮上都是褶子,“只是您来早了,府里请了先生来看,说是七天后是良辰吉日,要到那天才举办仪式,正式过门。”

    说完,便领着周统沿着旁边的木廊,穿过前堂往里走。

    “既然这样,怎么先抬了花轿把新娘接走了?”周统戴着□□镜与阴森古宅格格不入,像是来参观的游客。

    “也是不凑巧,这两天老爷感染风寒,先生说十三姨太先进门,也好冲冲喜,去去病气。”

    “十三姨太?”

    周统也算长了见识,“敢问老爷今年贵庚啊?”

    “老爷属虎的,今年六十有八。”

    “哎呦,那老爷可得好好保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