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拿着灯笼照路,可别走错了。”老管家站在院门口叮嘱道。
一出院门,冷风搅动灰雾,吹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走啊……”
“你先走……”
十几个人推推搡搡,在院门口挤成一团。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周统打破僵局,他替怀里的纸婴掖了掖纸襁褓,眼神里带着初为人父的慈爱,“我赶时间,你们随意。”
于是,他左手拎着纸灯笼,右手抱着纸婴,抬脚走上木廊。
一路很阴森,但也很顺利,一行人提着灯笼,一惊一乍地走到湖边。
湖心亭中,一盏白灯笼高高挂着。
“喂,死油头,你先走。”有人道。
周统耸肩,“我又不是傻子,要是你们都跑了,留我一个人送死?”
“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跑,我们就在这儿等你。”
“要不,一起去亭子等?”
“这……亭子就一条水廊,要是真遇到女鬼,咱们所有人都堵在水廊上,逃都来不及。”
“啊,说的也有道理。”周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像是被说服了,“那你们在岸边等我,一定不要乱跑。”
“放心,赶紧的,马上就12点了。”
周统抱着纸婴走上水廊,一盏孤灯倒映在湖面。
到了亭子中央,三张石凳上落满灰尘,石桌上有些许黑痕,应该是昨晚烧剩的灰烬。
没想到那个男人疯归疯,该干的事是一件没拉下。
“喂,死油头,快烧啊,还他妈等什么!”岸边一人大喊。
周统回头,笑容灿烂地比了个“ok”的手势。
“o泥马k啊,这个傻逼。”一人骂道。
周统把灯笼搁在石桌上,放下纸婴左右仔细端详。
这只纸婴和鬼婴有什么关系?
目前见到的只有男人,那些失踪的女人呢?
他把纸婴放在石桌上,忽然伸手掏出纸婴胸口的稻草,在里面找了一圈,找到一张皱巴巴的纸。
摊开纸,里面写了七行字。
罪妇生于辛丑年乙巳月甲子日癸丑时,罪名:改嫁他夫,不忠。
罪妇生于癸卯年乙巳月甲寅日乙丑时,罪名:不孝公婆,不孝。
罪妇生于乙丑年丙巳月丁子日庚辰时,罪名:无后,不孝。
罪妇……
周统一行行看过去,他好像知道失踪的女人都去哪了。
“咚,一 时三更,平安无事。”墙外更夫路过喊道。
周统抬头,十二点到了。
“喂,你快烧啊!”
“你他妈愣着干嘛!等什么啊!”
周统沉着脸,他把纸折好塞进纸婴胸口,举着灯笼的白蜡烛,心下不安感却愈加强烈。
蜡烛刚一碰到纸婴,火焰“呼”的一下燃得很高。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四面响起。
灰雾越来越浓,原本平静的湖面冒起水泡。
“哗……”
一个红衣女鬼浮出湖面,悄无声息地朝岸边游去。
“鬼!鬼来了!”
十几个人惊恐喊叫,四散开始逃命。
周统收回看着那些人的目光,掸了掸石凳上的灰,失神地看着燃烧的纸婴。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杀死所有的鬼婴。
越来越多的女鬼从湖中爬出,它们追赶逃窜的人,没多久,宅子里响起让人胆寒的咀嚼声。
周统摘下□□镜,难得正经地捋清所有的线索。
这就像是经典的列车问题,保一个人,还是保一车人。
七个纸婴就意味着四十九个人,而烧掉七个纸婴,存活的是其余剩下的百余人。
周统无法征求他们每个人的意见,因为他现在就是这辆列车的司机。
一个小小的纸婴足足烧了一个小时,青色的火焰没有丝毫温度。
周统在石凳里一直坐到天亮,直到一群人乌泱泱找到湖边,看到满湖的血水吓得尖叫。
“又死人了!女鬼又出现了!”
“看,那边还有一个活着。”
众人纷纷看向湖中亭,周统慢慢起身,他戴上□□镜,穿过水廊走到岸边,挤过众人一言不发地离开。
“哎,油头,昨晚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就你一个活着?”
“跟你说话啊,聋了吗!”
“看,又疯了一个……”
后面一人抓住周统的肩膀,“喂,昨晚你看到什么了?”
周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