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自我意识,季清叙才开始学着拒绝,但至今仍防不住妈妈的见缝插针。
她自然不想自己私事被妈妈拿去当武器,轰了别人倒还好,就怕妈妈哪天把枪口对准她,把她也一起轰了。
“你也说了人家这么好条件,我这种家庭出身,能嫁给他都是八辈子的福气了,还敢提彩礼?”
季清叙胡诌道,绝口不提三百万和房子的事。而且,那也确实不算“彩礼”。
曾秀艾不服兼不信:“我们家怎么了,我们这种家庭还不是培养出你个名牌大学生!你就是防着我们……也是啊,你连毕业后赚多少钱都不跟我们说,更别说你老公给你多少钱了。有本事,以后你有事也别找我们!”
她有事从来也没找过他们。季清叙道:“好,不找。”
然后径直挂断了电话。
叉着腰在楼梯间来回踱步,踱了有十来圈,终于把妈妈带给她的负能量消解掉,她才重新往宴厅走去。
宴厅内,钱天瑞正忙着与友商老总们社交,季清叙也就没特意去他跟前点卯。
这会已经有鸿宇工程部项目部的几个总监到了,正被人围着寒暄拍马。
季清叙也拿了杯橙汁,拣了个空挤进去,在鸿宇几位“总”面前混脸熟。
乔薇正好与一个客户聊完,远远一眺,便看见季清叙跟鸿宇的几个总监相谈甚欢。
季清叙穿一身烟灰色西装西裤,腰线盈盈一握,黑直长发垂落肩头,如缎子一般;五官昳丽雅致,尤其那双杏眼,很容易让人如入古典意境。
乔薇咬牙哼笑,这人表面圣洁清高,背地里不知道骚成什么样呢,不然年纪轻轻的女人能当上销冠?
恰好那边季清叙跟鸿宇几位总监加上微信,又朝他们礼貌道谢离开,乔薇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Charlene姐。”她走到季清叙身后叫了她一声。
季清叙循声回头,只见乔薇捏着一杯红酒,挑笑看她。
“Charlene姐好本事啊,又把几位老总收入裙下了。”
季清叙上下扫视她。
刚才鸿宇那几位总监男女都有,也确实男性偏多。不过,乔薇用“收入裙下”四个字,意味也有够明显。
“自己是条蛆,就以为全世界都是粪坑?”
季清叙嗤笑。
新仇旧恨,她拉不下脸与乔薇纠缠,没想到乔薇却主动凑上来找茬。
乔薇被反诘得满脸通红。
季清叙这人看着温软,实际跟个刺头一样。平时说话温声细语,可一开嘲讽,立马能把人毒个半死。
她当初就是看不惯季清叙趾高气昂假清高,才投到张硕门下;更看不惯季清叙这种人居然能有姚若那个条件的男友,才要跟季清叙争一争高低,教教季清叙做人太嚣张会倒霉。
乔薇忽而笑了声,说:“得不到幸福,不被爱的人,才活得像条蛆。Charlene姐,你真可怜,跟姚若认识三年,在一起一年,都比不过我跟他几个月呢。”
季清叙心头一紧,若说内心毫无波澜,那是假的。
伤口就算不流血了,也会结痂;痂脱落了,仍会有淡淡的疤。
更何况,还是伤害她的正主来她跟前得意洋洋。
季清叙眸光微凛,不动声色道:“一个男人而已,你想要就给你好了。不过,你千辛万苦抢过去的男人不能给你安全感和小确幸吗,所以你才要声嘶力竭跟外人自证被爱,身处幸福。”
“你……”
乔薇彻底梗住,气得眼珠颤动,说不出话来。
也是这时,宴厅门口又鱼贯进入七八个人,正是孟向珩带着一干秘书助理。
孟向珩阔步走在首位,穿一身合体黑色正装,身姿高大颀长,气质偏温润。
但他细边眼镜后的双眼却难掩锋芒,整个人宛如利剑敛于鞘中。
周围认出他的忙凑上去寒暄招呼,季清叙看到钱天瑞也在其中。
身旁一阵香风袭过,乔薇也赶紧扬起讨巧的笑,跟了过去。
季清叙却在原地站定。
约莫是刚跟他领了证的缘故,她一下子竟无法将孟向珩单纯当成甲方来对待。
但原地立了几秒,工作素养使然,她也就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紧随钱天瑞之后。
孟向珩从服务生托盘中拿了杯香槟,笑着跟大家道歉:“开会时间超出了预期,各位久等。”
他音色里有种矜贵的朗润,很是悦耳。
举杯抿了口酒,他视线扫到季清叙时,微微顿了一下,很快若无其 事转开了。
季清叙触到他目光,不知他这一眼有意无意,但心中仍觉得微妙,抬手摸了下耳垂。
这边打完招呼后,孟向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