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贡的使臣已经返回。但这次进城的大宛队伍规模比以往都要大,首领科尔沁甚至还提出了向大瑜求取公主。”
天熹帝冷哼一声,“朕登基才四年,尚未成婚,哪来的公主给他娶?娴太妃倒是有位女儿,可如今太妃抱恙,怎么舍得让安和郡主远赴大漠?就是朕也于心不忍,拿安和的幸福去换大瑜的太平!”
白钰冷目光闪动,心里很是触动。自从入嵩涛书院准备会试,到成功登顶首辅之位,不知不觉已过去五年。童年江陵白家失火一事后,她们姊妹在外漂泊无依数年,后来妹妹志在远方,一别数年杳无音讯,白钰冷更是习惯深埋于孤寂之中。
直到女帝倾以信赖,招她入文祈阁做顾命大臣,委以重任,她才渐渐觉得生命有了份量。
想到此处,白钰冷眼神愈发坚定:“这也是臣将棋子悉数抹去的缘故,比起在朝中内斗,分散而治,不如固本清源,从根上把问题理清楚。”
女帝叹息:“朕不想听空话,白天上朝大臣们叨叨得够多了,朕招你前来,就是想听些不一样的。”
白钰冷掷地有声道:“臣以为,说到底也就是两个部分——钱粮和军事,一旦大瑜有立得住的财政,立得住的兵营,相信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白钰冷从圆盅中捻起一颗颗棋子,“钱粮的根本在于赋税制度合理与否,而军事则建立在国库充盈的基础上。所以,臣的构想,是要先调整赋税结构,减少中间环节能够饱私囊的机会。再者,就是要稳定边疆,寻求开源机会。”
天熹帝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白卿,一下子就明白朕心之所想。赋税改革的事,之前你已经向朕悉数禀报过,你执行妥帖即可。朕今日召你来,其实是为了后两件事。夜景隆被扣,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吧?”
女帝话音一转:“其实今日朕扣下夜景隆,并不单单是为了李邹一事,而是锦衣卫报给朕,夜公子在与邹公子饮酒时,竟公然说出怂恿邹家一起投靠太后此等话语!若不是朕信任你,信任夜侯,夜景隆怕是现在已经因为妄议朝政这一罪名在诏狱里,和李公子一起好生待着了!”
白钰冷立刻下座,叩首于地:“陛下恕罪,臣…作为夜家儿媳没有尽到管教规劝的义务,实属不该。醉月轩一事干系到太后一党,不容小觑。臣今日已经命人将李公子缉拿归案,等待听候陛下发落。”
“起来吧,”女帝又恢复了淡然的语气,“朕的本意也不是赐罪,只不过是提醒你要当心,治国也得先修身齐家,自己后院不安,怎能服外面的众?”
白钰冷一怔,背脊竟有些发凉。“臣…谢陛下开恩!臣权衡之下,发现如今重整纲纪势在必行,实在无暇分身。朝政和持家不能兼顾于臣而言是必然…”
女帝撩起了眼皮,话里多了份严肃的意味,“白卿可长点心吧,你的婆母还有弟弟正在私下联系太后,此事你居然不知?”
这回白钰冷彻底怔住了,尽管一直有所怀疑,可她总觉得这两人只是不太聪明,万万没想到他们的胆子,居然大到真的敢去投靠太后一党!连侯府都已经满足不了他们母子俩的胃口了?
白钰冷沉声道:“陛下说的是,臣确实疏忽了。今日陆太医有些话似乎欲言又止,留住请教才发现侯爷的病并不是风寒那么简单,之前臣只是隐约怀疑,然而婆母冯氏的举止确实像是做实了什么。”
“不过万幸,朕听闻夜侯醒了,还如同换了个人似的,替你出了冯氏的气,想必不日就能重新效力于朝廷。”
白钰冷点点头:“因此臣…正好有一个想法,或许可解李邹一事的困局。”
“说来朕听听。”
遇到危机,白钰冷向来不慌张,反而会发挥这场危机带来的最大机遇。
“臣刚刚掌握了锦衣卫搜集来的信息,李之远任琼州兵马总督两年,拨去的二十万两银子不见,海寇倒是越剿越多。李氏聪明胆大,刚到任时便发现一个捞银子的好法子,便是谎报士兵人数,本应召三万人的名额,实际只有两万,剩下的空晌悉数归于统领腰包,诸如此类。”白钰冷字字句句铿锵有力,“臣提议,撤换李之远,任夜景澜为新任兵马总督去平叛琼州之乱。此事是太后一党理亏,想必不会阻拦。”
天熹帝眼里满是欣赏:“好!不愧是白卿,好一个一石二鸟之策。那你明日就写个折子递上来,朕会任命夜侯担任琼州府新任的兵马总督,替掉现在任上的李之远。若他能成功摆平琼州海寇之乱,归来之时朕便擢升他为兵部尚书。”
白钰冷微微颔首:“臣代侯爷谢过陛下。”
天熹帝点点头,语气里全是豪情:“太祖能做到的永宁盛世,为何天熹做不得?朕甚至有一个更为宏大的计划,将皇都从金陵迁到燕京,这样一来,也能对大宛起到震慑作用。”
白钰冷闻言,霎时已经联想到,那些张口“祖制”闭口“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