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如三岁幼儿。
她原以为自己无须在乎此事,情之萌发本不应由己,水到渠成即可。
谁成想,自己的婚事,竟真与预想背道而驰。
吱呀——
粗重推门声打断了白钰冷纷乱的思绪,阿辛和时意一人一边,驾着几乎醉得不省人事的夜侯进了房。
阿辛满头大汗道:“对不住夫人,但侯爷实在醉得走不动路…我们这就出去!”
……
凌安侯一动不动歪倒在床上,似乎睡得很沉。 白钰冷莫名松了口气,心道今夜看来能就此对付过去了。
念及此处,她反倒靠近了些,仔细瞧了瞧未来夫君。
虽说已经袭了爵,夜景澜也已二十出头,然而他浸透了喜酒的面容红扑扑的,是一张天真烂漫的童颜。
看起来仍旧是个孩子。
正当白钰冷准备撤回身子时,她的手突然被轻轻握住。她一愣,下意识地想要立刻抽走。
“你别紧张。”
原本“睡熟”的凌安侯忽然睁开了眼,眸色明亮,不复一点醉态。
“侯爷原来是装醉,竟把我也蒙骗过去了。”
白钰冷讶异地眨眨眼,一下子了然,又恢复了淡漠的语气。
夜景澜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再不装醉,怕是真的要在外面丢人了。”
说罢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晕乎的酒劲上来,差点又一次让他向后仰倒,白钰冷赶紧扶住了他。
温热的气息带着撩人的暖意,弥漫在两人中间,让白钰冷都仿佛染上几分醉意。
氤氲的光,寂静的空间,将一切感官的知觉放大。
白钰冷睫毛浓密,眼尾的一粒朱砂痣,将暧昧的红尽数收进,绽放出一朵妖冶凄艳的花来。
果然灯下看人,还要更加美上三分。
夜景澜呼吸一滞,怔愣了片刻。
不过他随即恢复了自然,拍了拍喜床道,“我无妨,夫人坐我这儿吧,我有话想跟夫人说。”
侯爷的声音似乎有些伤感。
是我的错觉吗。
白钰冷依言在一旁坐了下来。她手上还攥着方才肆意扯下的喜帕,没来得及戴回去。正想解释一下,没成想夜侯瞅见,竟还笑了出来。
夜景澜温言道:“拿下来好,我还担心夫人等久了劳累,倒是我多虑了。这冠…”
闻言白钰冷冲夜侯莞尔一笑,“这冠我也早想拿下来了。”说着就将这沉重的玉冠摘下,随意搁置一旁,似是急不可耐。
“娘子倒是个性情中人。”
夜侯拘谨地整了整面宽大的喜服,不敢拿正眼瞧她。斟酌片刻后,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道,“我知道这门婚事,并非娘子自愿。”
这回轮到白钰冷愣住了,她定定地望着夜景澜,不知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按理说,今日在祠堂拜过后本不便再去,可有些话,我想现在就和娘子说清楚。你若不介意,换身轻快衣裳,随我去趟宗祠可好?”
夜侯的声音异常温柔,语气里透出一股小孩子讨要礼物的渴望,让白钰冷根本无法拒绝,她听到自己回答道:“好,都听侯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