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金玉良缘

 静初咳嗽一声,出来打圆场道:“夜侯是个直爽性子,不过我听这意思,夜侯并不是不愿,而是想要有所作为,老夫理解得没错吧?”

    “国师说得正是,”夜景澜不卑不亢道,“臣说的是现在不能收,而不是永远不收。”

    最初听到“和离”一词出现,白钰冷差点乱了分寸,脑中疯狂思索该怎么跟太后解释这件事。

    她瞥见夜景澜冲她悄悄眨了眨眼,似乎在暗示什么。忽然之间,白钰冷福至心灵,接道:“侯爷的意思是,待他去琼州之后,若能成功平定叛乱,官升一阶,才有资格收下太后的这枚金锁。”

    琼…琼州?

    任夜景澜为新任兵马总督的事情,目前还只有白钰冷和天熹帝知道,今日正好休沐,白钰冷打算待会回去写了折子递上,明日上朝时由女帝正式宣布。白钰冷向来不会放过任何危机带来的机遇。李邹一事,看似难解,然而白钰冷思索之后发现,撤换李氏,换上自家侯爷,便是安抚邹家牵制太后的一石二鸟的绝佳机会。

    喻太后脸色一变,嗔怒道:“你的意思,是要撤掉琼州任上的李之远吗?”李氏一族是她的门人,天熹帝和白钰冷这般,无疑是在当众打她的脸。

    白钰冷沉声道:“太后息怒,此事是陛下的意思,臣也是昨夜才得知。李氏一族为虎作伥,贪墨甚重,已经严重影响到沿海一带的民生。匪患不除,民生难安,太后菩萨心肠,慈悲为怀,定不愿看到先帝留下的大好基业在天熹毁于一旦…”

    白钰冷字字句句就是捏着喻太后的“七寸”来的,醉月轩一事本就是李氏有亏,倘若太后一族再有心庇护,那些拿了好处的门人也受不了其他刚直大臣的唾沫星子。况且太后的“慈悲”声名远扬,这是她作为异族太后在舆论上唯一的优势,她丢不了。

    太后自知理亏,气闷道:“这么说,夜侯今日此言,也是因为知道此事了?怪不得拒绝哀家如此爽快!”

    夜景澜本来听着白钰冷一顿连珠炮buff叠满,心里正在暗                                                爽到,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而且还毫不知情!最神奇的是,他们几个跨服聊天,消息内容居然还闭合了!

    等一下,琼州…不是海南吗?他这是被流放了?!

    夜景澜没想到,这辈子和子瞻兄最近的距离,会是同赴琼州的经历。

    他并不清楚白钰冷和喻太后心里的盘算,只觉得内心凉凉。他面色灰败,有些心死道:“太后误会了,臣也是今日才知道此事。”

    国师再次出来圆场:“既然如此,夜侯更应该收下太后的这份心意才是。侯爷即将远赴琼州,离白夫人有千里之远,难免思念。金锁在身,不论如何也是一种庇佑嘛!”

    言至此处,夜景澜也不好再推辞,只好收下:“多谢太后娘娘,臣定当全力以赴,请陛下、娘娘还有夫人放心。”

    太后脸色终于和缓了些:“哀家也有些乏了,这就回去歇息了。周瑾孝顺,给哀家在上元佳节安排了一场礼佛盛典,到时候夜侯和白卿也一起来吧。”

    夜白二人从宝殿出来之后,都有些心事重重。

    夜景澜嘴上还在跟阿辛和花翎插科打诨,心里却一刻不停地盘算起来。

    这静初国师,究竟是哪一派的人?

    如若说之前还有先帝作为他的庇佑,那么现在呢?

    有种莫名的直觉在告诉夜景澜,看似无欲无求的人,实际上最是危险的。

    “侯爷…”

    白钰冷踌躇着开了口,方才在路上,虽然夜景澜一路上笑盈盈的,但她莫名觉得他有点生气。

    也许夜侯确实是重病后,是有了些许觉悟,这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坏处,但这也意味着,在她又要花时间和精力,重新建立对这个人的认识。

    况且夜景澜变得比之前,更加令人琢磨不透了,这让一向喜欢预测和确定性的白钰冷感到焦躁。

    “嗯?”夜景澜等了半天没等到白钰冷的下文,疑惑道。

    “侯爷刚刚说,知道我有和离之意…”

    “哦,”夜景澜摆摆手,冲她嬉笑道,“那不过是逗太后娘娘和国师玩儿呢!”

    ……

    夜景澜见她开不起玩笑的样子,叹了口气,言归正传:“其实,我是为了帮夫人试探一下,太后和国师对凌安侯府,究竟是什么态度。夫人难道不好奇,太后是怎么知道我们今日要拜访此处的?”

    夜景澜看着手上的金锁,有些玩味:“太后总不会真是来偶遇我们的吧?”

    特意带着金锁来,必定是已经知道凌安侯夫妇会在此处驻留。而这消息,也只有静初能知会太后。

    “侯爷是怀疑静初国师?”白钰冷也陷入了沉思。“可国师并不是陛下的人,夜莱和蓬加人一直以来都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局面,静初又怎么会帮着太后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