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不会忘恩负义吧,高阳姐姐可是最讨厌忘恩负义的人哦。”
瞧瞧,威胁都威胁得这么自然,理直气壮。
刚刚人家才救了她,她于情于理,都该道谢,不过是私下说两句话,她还能不允许吗。
堂堂皇子,对她这个女官一口一个姐姐。
那话说得客气,还询问她乐不乐意,真是天大的面子。
可她哪里真的有选择权?
武璇忍不住在心中小声蛐蛐:真不愧是太宗皇帝的好大儿啊,逼人的手段跟他亲爹如出一辙。
她低声回应,默默跟着少年走到一旁,打好了满肚子腹稿,正准备随时调取废话敷衍面前的少年。
谁知道面前少年开诚布公打直球,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你是谁派来的人,这么清楚我两位兄长之事?”
“还是说,你伺候父皇时,听了一两句父皇的圣谕,便来高阳姐姐面前卖弄,妄图利用姐姐牟利?”
少年不复方才的温柔天真,一张稚嫩昳丽的脸上多了几分锐气,似刚刚出鞘,便已现锋芒的利刃。
武璇欲哭无泪。
她是不是还要谢谢这个臭弟弟够直白?
她咽了一口口水,按下心中的紧张,话说出口时,一丝颤音也无。
“自己想的啊,这不就是废太子和陛下之事的重演吗?”
“太子庸懦,守成有余,进取不足,魏王殿下长袖善舞,又得陛下喜爱,怎么看怎么像旧事重演。”
武璇嘴巴像连珠炮似的,不敢有半分停顿,生怕慢一秒,这个臭弟弟又给她塞送命题。
趁眼前的少年李治还在思索,她接着道。
“陛下年轻时南征北战,军功赫赫,被尊为天可汗,众朝臣、士族,无有不服。”
“可太子殿下有这个本事吗?便是前废太子,也有斐然政绩,高祖皇帝对其也多有赞赏,若非他不给陛下活路,也不会有……”
眼见面前的少年脸色越来越难看,目光越来越阴沉,武璇才意识到自己托大了,赶忙捂住嘴,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她嘴上真该找个把门的了!
说什么例子不好,非说这个,对子骂父,还是对皇子骂皇父,她真是最近过得太顺遂,忘了危机感!
这可是太宗皇帝的黑历史,眼前这个阴暗白切黑又是亲爹的铁杆迷弟,她当着人家的面揭人家亲爹的老底,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武璇心跳如鼓,差点晕过去,藏在裙摆下的大腿不受控制的颤抖。
要不是硬撑一口气,此刻她就该瘫倒在地,等自家亲姐姐背她回去了。
可出乎她的预料,李治并未像高阳公主那般动怒。
他双手抱胸,手指轻点手臂,稚嫩的脸上挂着看似清澈的笑容,就那么 静静看着武璇,似是要从武璇脸上看出想要的答案。
武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搜肠刮肚的找理由。
可少年李治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武璇正惴惴不安时,他不由分说拉过武璇的手,撒丫子开跑。
武璇重心不稳,一连踉跄着,差点趴地上,不由得心中腹诽。
不是遗传性的心脑血管疾病吗,这死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牛劲?
可她哪敢留在原地休息,这要是休息了,这辈子都安详了。
哪怕跑得气喘吁吁,她也只能认命似的跟着,提起裙摆往前追。
谁知道刚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行礼,李治的发言就吓得她当场跌坐在地。
“姐姐,这个女官姐姐有意思的很,让这位姐姐来照顾我,可好?”
李治眉眼含笑,眼神清澈干净,纯良无比,像是初生的小鹿。
武璇忍不住内心吐槽:装,你接着装,信你才有鬼!
高阳公主听了弟弟的话,眼神犀利起来,她阴阳怪气,半是调笑半是认真看向武璇。
“哟,武掌赞好大的魅力啊,我这个弟弟见你第一面就喜欢。”
说着,她还眼神暧昧,在武璇和自家弟弟之间来回转。
武璇内心捶胸顿足,一口老血恨不得喷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李治是未来女皇的小李后,她对小李后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公主你不要乱点鸳鸯谱啊!
高阳公主等了半晌,也只等到武璇如丧考妣的表情,压下的怒火又有上涨的迹象,一脉相承的琥珀色眼眸中,危险的光芒不断流转。
“嗯,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能把你吃了?”
武璇心中咬牙切齿,可不是嘛,眼神能吃人,我只剩骨头架子!
“姐姐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愿意个鬼,到你宫中,我保准被人道主义毁灭,这辈子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