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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不断在心里盘旋。

    发现自己不见的时候,她会不会哭?这家伙太爱哭了,眼泪会一直掉下来。她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又被带回那个家?只要一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格蕾西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燃烧啊,像沸腾一样燃烧,她忘不掉那个世界最重要的人,接受不了这个世界的一切,直到死亡摆在她面前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接纳。

    不想忘掉,有关于那个世界的一切,有关于林洛的一切。

    你还好吗,有好好吃饭吗,有好好睡觉吗,头还疼吗,还要看心理医生吗……林洛,你能够自己一个人好好活下去吗?

    名字是诅咒,自愿的诅咒。

    格蕾西只是一晃神的工夫,伊洛林已经被强制开启念力,他捂着脑袋跪在地上,而西索则用伸缩自如的爱模拟了念裹住身体的办法,虽然只是一部分,敷衍着这么做的感觉非常明显。伊洛林看起来状态很不妙……他的肌肉绷紧,呼吸粗重,脑子里头尖锐疼痛搅弄的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正在不断地浮现。

    「你在被束缚」

    伊洛林伏低了身体,每一寸身躯都在激烈的颤抖,他的十根手指抓挠着地毯,念力在不断地挣扎,如同沸腾的水一般不稳定,他的                                                气体在收缩,在膨胀,反反复复,最后一瞬间骤然笼罩在身体周围开始循环。谁也不知道他那一刻经历了什么,只是西索挑了挑眉,而伊尔迷也放下了手。

    汗水浸透了伊洛林的衣服,他的长发流淌在地毯上,呼吸也逐渐变得很轻。

    西索站了起来,招呼格蕾西离开,她关上门时忍不住回头看,看到一张空白茫然而惨白无血色的脸,和不断流淌的眼泪,以及伊尔迷轻飘飘的那一句:“怎么又在撒娇了……”

    门,合上了。

    她跟在西索后面,没走几步路,就差点撞到了西索。

    “你很在意他吗?”西索洞察人心的能力实在太强,格蕾西甚至有些恼怒自己被看穿了,她现在年纪小,摆脱不掉这个自称哥哥的家伙,但等她长大,她就要和西索一决生死。所以格蕾西还是不情不愿地回答了:“他怎么对自己弟弟那样,我还以为他挺宠他弟的。”

    “嗯哼?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西索的笑容越发诡异,一张扑克牌抵住了唇瓣,声音都在因为愉悦而颤抖:“所有的爱,都是明码标价的哦,格蕾西。”

    那算什么爱?只能算是买卖而已吧!

    格蕾西翻了个白眼,用中文说了句疯子,大跨步离开。

    她绝对是因为太想念林洛了才会觉得伊洛林可怜,才会觉得他们像,才会觉得刚刚没有出手的自己有点后悔。这个世界,果然烂得一塌糊涂。

    格蕾西在夕阳下山前看见了伊洛林。

    他步履稳健穿过二百层的走廊,填写了登记表,正式成为了两百层的一员。他低垂着眉眼,像极了林洛。

    这可不能吃代餐吧。格蕾西挠了挠头。伊洛林转头看见她,自己也愣了愣,犹豫地走过来,面色还苍白着,却已经好了很多,念力平稳流动,他是来道谢的。跟他哥真的不像一家人,仔细一看眉眼也差很多,但尤其是眼角下那颗泪痣,尤其像林洛。格蕾西心情复杂,挥挥手让他别说了。

    “我什么都没帮到你。”

    但她没忍住,又问他,“为什么不拒绝?明明可以等下一次吧,怎么偏偏要答应?”

    伊洛林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出来,有些犹豫地闪烁了下视线。

    “……他是我哥哥,只会做出对我有好处的安排,不会让我死掉的。大哥他,从来都不会做会失败的事情。”

    哈,还真是盲目相信啊。

    疯子。格蕾西小声吐槽了一句,伊洛林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格蕾西自认为这里没人懂中文,连敷衍也懒得,只说了句没什么,她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而伊洛林的房间离他不远,虽然他也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没开口。

    毕竟,只要看着格蕾西的那张脸,他就会想起顾深深。

    想起顾深深,就会想起自己还被毫无保留信任和爱着的时候,会想到如果是顾深深绝对会大发雷霆地让伊尔迷滚吧,伊洛林下意识勾了勾唇,却在开门的时候看见了房间里的人。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