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上缴巨额税银,静海官府特许陈家的船帮可随时进出港口,故而静海港上不分昼夜都是一派繁忙景象。
今夜有几只大型商船远航归来,港口上同样是灯火通明,劳工们忙得热火朝天。
县衙的马车刚一停下,白森就跳下车舆,来到陈府的马车前,陈家母女在随身婢女的搀扶下走下车来。
两位早已候在港口马道边上的工长急忙迎上来。
“夫人,这么晚了,商船迎泊的事儿就交给我们盯着吧,您可别累坏了身子。”其中一位工长关切地道。
“我们来查点事务。”陈夫人回道,看向白森。
白森会意,走上来道:“丽儿在港口上走失那天,那些帮着把丽儿捉回来的劳工,都请带过来吧。”
陈夫人没有心思细问缘由,朝两位工长道:“你们都听到了么?”
“明白。”工长们说着就往港口码头方向走去。
陈家作为富甲一方的大户,家大业大,整个静海县港口的劳工基本上都在为陈家干活,有了陈夫人的吩咐,工长把全部劳工都召集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家在港口边上建了一座宽敞的府宅,便于平日里自家人休息,陈夫人带着众人来到宅内,等待那两个工长把人召齐。
刚进宅门,白森就面朝陈夫人问道:“夫人,素闻静海港口几乎全是陈家的辖地,在这里有没有人能夺取别人一根手指,还能够让受伤者不敢多言,不敢到衙门报官?”
“怎么你还是觉得我陈家的人都是些为非作歹之徒呢?”陈夫人反问道。
“绝不敢这么想。”白森低头回道。
“告诉你,”陈夫人肃容道,“无论是在陈府还是在这静海港口,若是有你说的那种恶霸,陈家先让他尝够生不如死的滋味后再扭送官府。”
吴县令赶紧道:“咱们这里谁不知道陈家下面的永泰船帮纪律严明,这么多年还没听说有陈家人行过不轨之事呢。”
“谢陈夫人告知。”白森答道,心里感觉距离真相又进了一步。
码头上传来拉纤的号子,远处有海浪拍打悬崖的哗啦声。
等待的间隙,陈钰雪来到白森面前,欠身行礼后问道:“白捕快,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认为在港口上能找到杀害丽儿的人。”
“丽儿并非是被人从高处摔死的,而是被绳索勒死后扔下悬崖,我在猫尸的咽喉中找到一截人的手指。”白森说着,向那个保管物证的县衙小吏点点头,后者随即端着木托盘走上前来。
陈钰雪往盘中的断指只看了一眼,便闭上眼不愿再看。
白森继续道:“我仔细查验了这截指头,断定这是从活人手上切下来的,而除了指节处有一对尖牙留下的伤口外没有被咀嚼的齿印,也没有勒痕,所以,是有人将丽儿勒死后,将手指塞入猫喉中,再将猫尸扔下悬崖。”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做?”陈钰雪听到自己的爱宠遭受如此厄运,眼中现出怒意。
“我不知道,”白森如实回道,“不过我推断,只要找到断指的来源,就可以找到杀害丽儿的凶手了。”
屋里的人目光都聚在白森身上,连陈夫人也来了兴趣。
白森不在意自己成了全屋人关注的焦点,自顾 分析道:“断指的来源存在两种可能,第一是有人从别人手上切下来的,第二是此人切下了自己的手指,不过正如刚才陈夫人告知我的,不存在可以强夺别人手指的恶霸,那么第一种可能就可以排除。”
“你是说,有人切下了自己的指头,塞入丽儿的喉中?”陈钰雪厌恶地道。
“没错,”白森坚定地道,“如果这截指头是什么人从别人手上强夺的,那么断指者还不一定就是杀害丽儿的凶手,现在好了,问题反而简单了,找到这个不惜自断一指的人,就找到了杀害丽儿的凶手。”
陈夫人带着不信任的语气问道:“那你又是从何知道凶手会在港口呢?”
白森不疾不徐地回答道:“要对丽儿下手,并且还是以如此凶残诡异的手段,我推测凶手此前接触过丽儿,对这只猫或者对猫的主人心里有什么怨念。先前我以为凶手是在贵府上,陈夫人同样告诉我在贵府没人有胆去强夺别人的手指,查了一圈下来也没有查到手上有恙的伤者,于是我便将贵府的人全部排除在行凶者的范围之外。
“接下来我重新查验断指,通过指上的茧的分布,可以确定手指的主人需要常年握着柱体工具进行劳作,符合这一条件的同时又要接触过贵府的猫,再想到贵府操持的永泰船帮,我就将凶手的范围圈定在港口上那些帮着捉回丽儿的纤夫或舵手。”
听了白森的推理,在场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了些钦佩,就连陈夫人似乎也卸下了先前的鄙夷神态。
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是工长带着他们召集的劳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