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的屋。
沈瑶磨磨蹭蹭回到家里时,院子里的麻绳上已经挂满了洗净的白菜,萝卜也堆满了几个簸箕放在廊下沥水。
来帮忙的人各回各家,只等下晌来她家卖黄豆。
“阿瑶,怎么样,村长答应了吗?”黄梅和苗氏拉着她的手询问。
沈瑶摇头,告知大伙儿赵良顺说要考虑,但她瞧着很大可能不会同意以银抵租。
沈青山看女儿神情沮丧,于是劝道:“不同意就不同意呗,只要有钱还差买不到粮,办法总会有的,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
“就是,表妹,姨父说得没错。”田宝来今日要留下来帮忙维持秩序,顺便学一学,因为明日就要到他家做临收点。
黄杏听丈夫在孩子们面前说粗话,忙用手肘拐他,同时也跟着劝女儿不要担心,开春咱们不是还卖蚕丝?
用钱买粮再转交佃租也是一样。
沈瑶看了眼家人,重振旗鼓,只要她的麦子能一年两收,来年给实施起来,就能解决眼下的难题。
确实是不必现在内耗。
想清楚这些,沈瑶抬头指着绳索上的白菜:“娘,咱啥时候腌菜?”
瞧女儿又打起来精神,黄杏就高兴:“明儿个,等菜帮子晒软和些,你表弟晚上给盐买回来,咱就腌。”
“好嘞!”
下晌,沈家院子刚支起桌椅板凳,掏出杆秤就已经有村民陆续上门来。
罗墩子屁颠颠的站在大人身边冲着沈瑶喊道:“阿瑶姐姐,我家要卖五十斤黄豆,可以卖十个铜板。”
“嗯,罗墩子你排好队别嚷嚷,轮到哪家就过称算账结钱。”田宝来一把拎起罗墩子,见他在空中踢腿,低声威胁,“不听话我就告诉你们沈老师。” /p>
罗墩子望了望人群中忙碌的沈瑶,只好老老实实的跟着爹爹来排队。
“郑叔,你家两百二十二斤,这两斤您拿回家。”沈瑶站在姨父身后看秤,然后再把数量报给老郑头。
老郑头家里跟来的两小子接过空麻袋和那两斤豆,有些不好意思道:“阿瑶,那你给算算我家能卖多少钱。”
沈瑶刚要张嘴就听老郑头双手背负死死盯着她,“你可给我算仔细些,别给我家算错账,差一文两文我可不依。”
“爹——”两小子听这话都有些臊得慌。
老郑头懒得搭理两儿子。
沈瑶冲着排队的人群望去,把几个学生揪了过来:“来,郑爷爷不会算账,现在他们卖了两百二十斤,豆一文五斤,你们算算,我该给他多少个铜板?”
只瞧娃们不约而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沙盘,手握树枝撅着锭埋头在沙盘里列出公式,嘴里还默默念着口诀。
等一个一个都算好后,纷纷望向沈瑶。
“说吧,多少?”
娃娃们整齐划一道:“回沈老师,是四十四文!”
呵——
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冷气。
有那会算账的,还在掰着手指头慢慢往上累加,也有怀疑孩子们算错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算出来。
沈瑶笑,觉得她的学生算错的那些大人,不信可以自己算算。
结果一算,惊叹声又是接连四起。
“还真对了,是四十四文。”
“呀,这群孩子这么小,就会算账啦!”
“可真厉害,算的又快又准,早知道也让我家娃跟着学了,阿瑶,还能来吗。”
院子里人声鼎沸,说什么的都有。
被夸的小娃们更是纷纷挺起胸膛,看向自家爹娘。
罗老大听村里人夸自个儿子聪明,只觉得自个今日面上是真有光,他都想好了,往后多给沈家送些干柴来,让沈家冬日里做买卖都不用愁柴烧。
其他的家长亦是如此想。
“郑叔,钱您拿好,可别抖落掉了。”沈瑶解开钱串子数出四十四枚铜板递过去。
老郑头捧着那四十四枚铜板的时候,手还在抖,被沈瑶这丫头打趣还不服。
“你少埋汰人也少得意,我吃过的盐比你这丫头吃过的糙米还多。”老郑头手一挥,嘴角一咧,满面春风的领着两儿回了家。
后面排队的几户也陆续卖了豆,拿到了钱。
除了与沈家相邻的周大顺家,因之前闹过口角,又看不惯沈家行事,没少在背地里编排,他家可拉不下脸为几个铜板去巴结沈家。
因罗墩子等一众娃们在村里给爹娘挣了脸面,回家都被爹娘稀罕的不行,也更加坚定了他们日后要好好学习的决心。
所以每天晚上小太阳幼儿班开课时,外头就扒满了村里不少的孩子。
那些孩子们捧着沙盘,蹲在廊下望着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