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县里征召到军中的。”蒯恩吃着干饼,突然闷闷地说了句。
……
“瑾之,你呢?”
王瑾之正听得起劲,突然被点了名,想了想,说道:“我自小受长辈宠爱,一直生活幸福安宁,但去年与父母失散,吃了些苦,正惶惶不安,幸而与阿严他们相遇,很受照顾,之后又见到各地战乱,百姓疾苦,总觉得不该如此,便想着做些什么。”
陈严噗嗤一笑:“刚见瑾之时,他衣着破烂,我们还以为是走散的贼兵呢!后来一接触,再看到他那白嫩嫩的身子,便知道之前定然过得安逸,指不定是个小少爷呢!”
众人也都嬉笑出声,王瑾之看着陈严那挤眉弄眼的搞笑样,骤然起身装作要去打他,陈严见了,急忙要躲。
如此打闹了一番,沉重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无论为民为己,我等尽力,必定得偿所愿。”快要启程了,刘裕起身,言语间皆是豪情。
嗯,未来会越来越好的。王瑾之心中默念。
这不过是途中的一个小插曲,众人还在赶路。
五月的一日,前方传来消息,沪渎垒被攻破,吴国内史袁山松战死。
刘裕立刻命令加快脚步。众人日夜兼程,终于在娄县追上孙恩军,众人奋勇争先,砍杀了许多敌兵。然而终究是敌众我寡,未能牵制住孙恩军行进速度。
其中,蒯恩还不小心被箭射中左眼,虽然性命无忧,但是左眼却永远失明了。
眼看孙恩大军要继续渡海北上,刘裕收到了统帅刘牢之的命令,率众紧随其后。
终于到了丹徒(今江苏省镇江市东丹徒镇),此时已是六月。
经历了多次长途奔袭,众人早已疲惫不堪,刘裕令扎营休息,自己前去与丹徒守军交流。
谁知刚整理好营帐,就见刘裕负气而回。他气得两眼通红,狠狠甩袖,骂道:“一群懦夫,真是一群懦夫!”
见众人疑惑,刘裕解释道:“此地守军众多,却只想着逃跑,未战先言败,怎么可能战胜敌军?”
之后传来消息,得知孙恩准备攻打蒜山,刘裕立刻领着众人赶去阻拦。
蒜山的山路狭窄,孙恩军虽有数万,但能与刘裕等人短兵相接的一次不过几人,再加上孙恩军人多, 山路上早挤满了士卒,他们想向前,有刘裕等人阻拦,向后,却全是战友挡路,因此进退不得。
于是刘裕趁机率众冲杀,一时间,如砍瓜切菜般,没一会儿就杀翻数十人。更别说被挤得跌下山摔死的,跳入海中淹死的,不计其数。
丹徒与京口很近,是北府军的大本营,因此居民都善战,只是之前守军无能,只好举家逃跑。如今见到孙恩军溃逃,他们便放下肩挑背扛的行李,也跟着一同追杀溃逃的孙恩军。
不过孙恩军虽然大败,但终究是人数众多,因此又被孙恩驾船逃了。
眼瞅着孙恩离去,看看方向,显然是要前往建康,刘裕立即率众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建康。
又是日夜赶路,刘裕等人紧赶慢赶地到达建康,正好听闻孙恩战船过大,又因风向不利,行驶缓慢,尚未到来,而此时刘牢之也已率领北府军主力赶到建康,还有豫州刺史司马尚之也率精锐赶来支援。
终于能停一停了,王瑾之看着自己磨破了皮又长好,长好了又被磨破,反复之后如今已是长满老茧的脚,终于吁了口气,太狠了,真是往死里压榨啊!
不久,前方传来消息,孙恩到白石后没来建康,直接北上往广陵(今江苏省扬州市)去了,如今广陵城门已被攻破,郁洲(今江苏连云港东云台山一带)也被占领,他们还抓了宁朔将军高雅之。
朝中哗然,当然,这也与刘裕等人没什么关系,他们已经回到刘牢之军中,参与日常操练。
虽然没能成功拦住孙恩大军,但这次,刘裕也算崭露头角了。八月,朝廷加封刘裕为建武将军、下邳太守。
刘裕大喜,夜邀部众畅饮。
说是部众,其实也只剩不到百人了。
众人在宴中又哭又笑,时而自饮,时而将酒洒向地面,口中嘟嘟囔囔。
陈严早已醉了,脸上全是泪水,却大笑着全场奔走劝酒。
王瑾之端坐独饮,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同出来三十人,虽说弓手常做辅助,但也多次冲锋陷阵,死伤惨重,再加上缺医少药,伤重不治,如今也不过十几人了。
王瑾之隔着衣服轻抚手臂,这里有道伤,但这道伤本该是落在胸口的,是陈兴,就是那个哭着要去救姐姐的家伙,上次自己第一箭救的那个姑娘就是他姐姐,因此他总觉得有救命之恩。
那就是个傻大个,自那之后对自己特别好,一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赶紧送过来,说了几次都没用,只一味想报恩。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