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没几日,桓修来请刘裕过府叙话。归来,刘裕只说了一句:“桓玄欲用我矣。”

    果不其然,任命书很快下来了,刘裕被任命为抚军中兵参军,是桓修的部下。

    刘裕得到起用,像是桓玄释放的停止诛杀北府旧将的信号,京口及周边地区很多正惶惶不安的原北府部下犹如见了主心骨,或亲至,或派家人前来拜见。

    这些时日来刘裕府中拜见的人络绎不绝,刘裕等人都忙得团团转。王瑾之等人正好住在刘府,便免不了被拉壮丁。

    访客                                                常常带子侄前来,但因为刘裕兄弟三人只得了一个女儿,不便见客,所以刘裕便常令王瑾之接待这些20岁左右的小伙子。王瑾之因此又结交了不少朋友。

    五月,卢循反叛消息传来,听闻他带兵进攻临海、东阳一带,一路所向披靡,过关斩将。刘裕便奉命出发,东征讨伐卢循。

    这次东征,出发得极为迅速,但不同于此前攻打孙恩,刘裕每次只是打退敌兵,并不十分追赶,自己则长期驻兵于东阳(治长山,今浙江金华)。

    因已有反桓之意,此次除领兵退敌外,刘裕常结交此处士族,以期获得更多政治资本,王瑾之也多次随从。

    如今高门士族多爱好书法,能写诗作赋,常郊游清谈,而刘裕却官职不高,又不是高门士族,还不擅文才,因此并不受当地许多士族看重。他们虽因刘裕武力不得不结交,但言语之间常含鄙夷轻视。

    又是一次不愉快的宴席,席间有人提议曲水流觞,咏诗论文,饮酒赏景,但刘裕一个大老粗,哪会这些。

    王瑾之更是后悔,以前课外培训,自己怎么不学些诗词古文,反倒学什么奥数编程。作为纯正的理科生,因为高考又不考作诗,什么平仄韵律的,别说让自己当场作诗了,就是给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憋不出来啊。

    酒觞顺流飘来,王瑾之站在一旁,默默在心中祈祷,可千万别停在刘裕面前。

    可惜事与愿违,在几人起身作诗后,酒觞几番流转,最终停在了刘裕身前。

    王瑾之狠狠捏了把汗,跟随刘裕也有一年多了,自己对他的水平还是有点了解的,说不上什么文学水平,只能说算认字吧。

    “刘参军于战场上骁勇无比,想来作诗也是信手拈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王瑾之抬头望去,只见那男子挑眉,颇有挑衅意味。

    刘裕骤然起身,王瑾之心中一紧,不由得轻拉刘裕的衣角,不等他说话,便上前一步,正色道:“不必参军出手,我虽不才,不善作诗,但书法尚可,今手书一幅王公的《兰亭集序》,以畅叙幽情。”

    兰亭集序?好大的口气!那男子大笑,说道:“小儿大言不惭,好,便让你写。”

    刘裕有些担心地望向王瑾之,王瑾之回之傲然一笑。

    于是,笔墨上场。

    王瑾之站在案前,深吸一口气,放空思绪,一时间,他仿佛回到了书房。横、竖、撇、捺、点,起笔、运笔、收笔,一番书写,真是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起始,耳边还不时传来轻微细小的言谈、嗤笑,不知何时起,已然是一片寂静。

    待王瑾之停笔,耳旁骤然响起一声:“好字!”而后赞美之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