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验身

斥得紧。”

    乌月九垂眸,略一思索,“我扮男装?”

    细细想来,这几日她都未曾擦脸,也不知道面容如何,想必已是脏污一片;嗓音被烟燎,长久未进水,嘶哑干涩,确实听不出她是个女子。

    ……所以路拾余一直当她是男子?

    不过,扮男装虽有几分不便,但在外抛头露面打探消息,却方便许多。

    乌月九几下想明白,不等顾桃溪回答,便应了自己前言:“我扮男装。”

    只是她方说完,又觉出几分不对:“你是他手下,为何帮我隐瞒身份……”

    顾桃溪复又对上乌月九那双眼,眸中秋水三千,毫无涟漪,月光映入其中,一片清冷疏离之意。

    他微微收敛几分不正经的吊儿郎当,长睫垂下,掩盖了几分眸色。

    “我与你初见在桃花村,桃花村算是我爹的故里,你虽说……”他顿了顿,巧妙地回转话题,又是那轻佻样。

    “小娘子,你若是跟他跟得久了,碰到个几次三番同他对呛,却没招致灾祸的人,你也会像我一样好奇的。”

    顾桃溪的声色轻了几分,散在夜风中,乌月九没听清晰,想叫他再说一次,却被人委婉推拒。

    “验身已了,我去寻世子,你在此等等罢。”

    还没待他走出帷幕,幕的另侧,便影影绰绰显出个人影,烛火暖黄,那人影却黑得深切。

    顾桃溪惊了一跳,路拾余一手执扇,一端抵在他胸口,心口怦然跳动着,顾桃溪轻吞唾液,又是心虚笑道:

    “哎哟喂!世子你在这……多久了?”

    乌月九在帷幕后一动                                                不动,她的心脏又急速跳动起来——这位世子,路拾余,总是如此,所作所为永远没有预警,让人没有防备。

    就像是藏匿在身后黑影里的鬼魅,无时无刻,寂然无声地凝视着你,却让你浑然不觉。

    扇端没有出针,路拾余缓缓回转折扇角度,抵在自己下巴处,背光而立,面上情绪看不真切,却挂着一抹微微的笑。

    他也学顾桃溪叫起来,语调却是缓缓,也刨去了原句的虚张声势和故作惊慌,只当是毫无感情,没有波澜地读出来:“哎呀呀。”

    声色慢慢,最后一字的音散开,融入夜色,乌月九倏然僵了身。

    这位世子爷的目光,顺着无声无息的风,掀开那遮不了多少视野的帷幕,游移到了她身上。

    又是那不怀好意、充满怀疑的眼神,将她视同商品打量,估算着她的价值。

    “顾桃溪。”他又唤了人全名,再无下句,全然好似质问着什么。

    顾桃溪只好心虚地咧着嘴,为他让路。

    路拾余走得缓慢,他行至窗前,月色渺渺,他敛起笑意,忽而道:“我左思右想,觉得不对。”

    “你若是男子,为何喉结不显?举止又尽是阴柔之气,看得人窝火。”

    “况且……”他垂眸而笑,似乎瞥了眼顾桃溪。

    乌月九抿起唇,紧紧盯着他背在身后的折扇,扇端正朝着她,银针尖利锋芒在夜间一显。

    顾桃溪装傻地站着,盯着那跃动的烛火。

    哎,这烛火,当真是烛火啊!

    “世子不信?”乌月九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细细斟酌着路拾余的话,此时若是向他力证,也有男子喉结不显的案例,倒像是故意遮掩,显得不大方,更令人怀疑。

    “我的属下说你是男子,我又怎会不信?”

    ……分明就是不信。

    乌月九略有无语,但屈居人下,不得不低头,她扬起头盯着路拾余,后者并未与她相对而立,她目光所及,仅是他分明的下颚线。

    她道:“世子不信,大可以上手试试。”

    上手试?试什么……?

    顾桃溪瞟她几眼,心中疑惑,路拾余莞尔又笑,将他的疑惑宣之于口:“试什么?”

    主子你也是真问啊!?

    乌月九不语,只上前半步,伸手便大逆不道地抓住了路拾余的手腕,隔着衣袖,路拾余眼微垂,盯着她指节的粗茧,并未挣脱。

    他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像一只暗中狩猎的猛兽,早已将猎物明码标价,锁定于心。

    “世子始终不信我,我便叫世子试上一试。”乌月九抓着他的手腕,戒备着他另一只握着折扇的手,只是路拾余没有反应,她又大了胆子。

    唇间漾起笑,“是男是女,世子一试便知。”

    这笑,又非是笑。她忍着泪意,怀着为亲雪恨的一腔孤勇,能将此身弃置,她将往后诸多赌在这只手里。

    这只——骨节分明,在苍白肌肤下,沉着旧痕的,路拾余的手。

    她咬牙切齿,将他的手置于胸脯之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