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得紧。”
乌月九垂眸,略一思索,“我扮男装?”
细细想来,这几日她都未曾擦脸,也不知道面容如何,想必已是脏污一片;嗓音被烟燎,长久未进水,嘶哑干涩,确实听不出她是个女子。
……所以路拾余一直当她是男子?
不过,扮男装虽有几分不便,但在外抛头露面打探消息,却方便许多。
乌月九几下想明白,不等顾桃溪回答,便应了自己前言:“我扮男装。”
只是她方说完,又觉出几分不对:“你是他手下,为何帮我隐瞒身份……”
顾桃溪复又对上乌月九那双眼,眸中秋水三千,毫无涟漪,月光映入其中,一片清冷疏离之意。
他微微收敛几分不正经的吊儿郎当,长睫垂下,掩盖了几分眸色。
“我与你初见在桃花村,桃花村算是我爹的故里,你虽说……”他顿了顿,巧妙地回转话题,又是那轻佻样。
“小娘子,你若是跟他跟得久了,碰到个几次三番同他对呛,却没招致灾祸的人,你也会像我一样好奇的。”
顾桃溪的声色轻了几分,散在夜风中,乌月九没听清晰,想叫他再说一次,却被人委婉推拒。
“验身已了,我去寻世子,你在此等等罢。”
还没待他走出帷幕,幕的另侧,便影影绰绰显出个人影,烛火暖黄,那人影却黑得深切。
顾桃溪惊了一跳,路拾余一手执扇,一端抵在他胸口,心口怦然跳动着,顾桃溪轻吞唾液,又是心虚笑道:
“哎哟喂!世子你在这……多久了?”
乌月九在帷幕后一动 不动,她的心脏又急速跳动起来——这位世子,路拾余,总是如此,所作所为永远没有预警,让人没有防备。
就像是藏匿在身后黑影里的鬼魅,无时无刻,寂然无声地凝视着你,却让你浑然不觉。
扇端没有出针,路拾余缓缓回转折扇角度,抵在自己下巴处,背光而立,面上情绪看不真切,却挂着一抹微微的笑。
他也学顾桃溪叫起来,语调却是缓缓,也刨去了原句的虚张声势和故作惊慌,只当是毫无感情,没有波澜地读出来:“哎呀呀。”
声色慢慢,最后一字的音散开,融入夜色,乌月九倏然僵了身。
这位世子爷的目光,顺着无声无息的风,掀开那遮不了多少视野的帷幕,游移到了她身上。
又是那不怀好意、充满怀疑的眼神,将她视同商品打量,估算着她的价值。
“顾桃溪。”他又唤了人全名,再无下句,全然好似质问着什么。
顾桃溪只好心虚地咧着嘴,为他让路。
路拾余走得缓慢,他行至窗前,月色渺渺,他敛起笑意,忽而道:“我左思右想,觉得不对。”
“你若是男子,为何喉结不显?举止又尽是阴柔之气,看得人窝火。”
“况且……”他垂眸而笑,似乎瞥了眼顾桃溪。
乌月九抿起唇,紧紧盯着他背在身后的折扇,扇端正朝着她,银针尖利锋芒在夜间一显。
顾桃溪装傻地站着,盯着那跃动的烛火。
哎,这烛火,当真是烛火啊!
“世子不信?”乌月九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细细斟酌着路拾余的话,此时若是向他力证,也有男子喉结不显的案例,倒像是故意遮掩,显得不大方,更令人怀疑。
“我的属下说你是男子,我又怎会不信?”
……分明就是不信。
乌月九略有无语,但屈居人下,不得不低头,她扬起头盯着路拾余,后者并未与她相对而立,她目光所及,仅是他分明的下颚线。
她道:“世子不信,大可以上手试试。”
上手试?试什么……?
顾桃溪瞟她几眼,心中疑惑,路拾余莞尔又笑,将他的疑惑宣之于口:“试什么?”
主子你也是真问啊!?
乌月九不语,只上前半步,伸手便大逆不道地抓住了路拾余的手腕,隔着衣袖,路拾余眼微垂,盯着她指节的粗茧,并未挣脱。
他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像一只暗中狩猎的猛兽,早已将猎物明码标价,锁定于心。
“世子始终不信我,我便叫世子试上一试。”乌月九抓着他的手腕,戒备着他另一只握着折扇的手,只是路拾余没有反应,她又大了胆子。
唇间漾起笑,“是男是女,世子一试便知。”
这笑,又非是笑。她忍着泪意,怀着为亲雪恨的一腔孤勇,能将此身弃置,她将往后诸多赌在这只手里。
这只——骨节分明,在苍白肌肤下,沉着旧痕的,路拾余的手。
她咬牙切齿,将他的手置于胸脯之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