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美人皮肉(四)

的隐瞒:“这把砍刀的刀口已经钝了,没办法砍出克林顿伯爵身上的伤口,你们大可以拿着这把刀去做对比。”

    “可卡翠娜小姐,我的爱人问的是:你的床底下为什么会有一把砍刀?”奥兰迪笑意不减,动作略显不自然的将砍刀放下。

    季斓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约翰那边的声音:“卡翠娜小姐,我们需要检查您柜子里的东西。”

    几个人的目光被吸引,齐刷刷走到梳妆台的位置。季斓迟疑了片刻,从裙摆的褶皱里掏出钥匙。

    “请各位让开。”

    她抿了抿唇,将钥匙插进锁扣,把柜子上的挂锁取了下来。

    这里面日记的内容对她而言可不算什么好的证据。

    翻开柜子里的杂物,爱洛瓦找到了卡翠娜的日记本。原本安然坐在床上的卡丽丝塔神情却微微变了,起身走到众人身侧。

    “卡翠娜的日记本与克林顿伯爵的事情并无牵扯,它属于卡翠娜的隐私,各位客人无权翻阅。”

    爱洛瓦并未将日记本放回原处,她的神情已经显出几分焦躁,但被自己强硬压制了下来,用那种故作沉稳的语调反驳道:“卡丽丝塔小姐,对于您的侍女在床底下藏砍刀这种事情,您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约翰也适时出声发难:“我在垃圾桶里翻找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季斓暗戳戳用舌尖抵了抵上颚。

    她翻垃圾桶的时候还没有,找半天没找到的日记残页估计是完善剧情的重要一环,不然怎么还能耍赖                                                在所有人不在的时候找空挡重新塞垃圾桶去的?

    约翰显然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将被团做一团的纸放柜面上摊平后再拿起,爱洛瓦接了过去,没有声调起伏地念了起来。

    “1856年10月3日。我做了小姐喜欢吃的皮塔饼。她夸了我,我本来很开心的。可小姐又提到了想要邀请那些混蛋来做客的事情,还特地吩咐我说要做皮塔饼。我才不会给他们做皮塔饼!我的小姐,你怎么那么善良,那些心怀恶意的人不值得你这么对待……我会让他们为他们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的,一定会。”

    在场几人表情微变,心思各异。正在念日记的爱洛瓦语气也略微停顿了下,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念道:

    “1856年10月4日。小姐居然真的要邀请他们前来做客,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我很生气,一时冲动下竟然威胁了小姐。我说:如果您要邀请他们,我会像那天对待克林顿伯爵一样对待他们。只要他们迈进这个门,我就会立即动手。

    我忘不了小姐那时候的表情,简直比那些晦涩难懂的哲学书籍还要复杂。她没有生气,只是难过的望着我。在那一刻,漫无边际的哀伤仿佛要把我吞没,我几乎要跪到她脚边忏悔。可小姐说她不喜欢我向她下跪,所以我逼着自己忍了下来。”

    卡丽丝塔难得失了淑女的风度,上前一步从爱瓦洛手里夺下那两页皱巴巴的纸和她手里的日记本,然后小心翼翼地的将纸重新抚平后交还给季斓,脸色明显的沉下几分:“将别人的日记广而告之,不是绅士和淑女的行径吧?”

    几个人大部分都是执行者,当然被NPC这种主动又带有情绪色彩的问题问的愣神。奥兰迪见他们沉默,用那种故作散漫恣意的声线笑道:“卡丽丝塔小姐,请原谅约翰夫妇他们的冒昧。只是那把砍刀着实可疑。您也说了,杀人凶手就在我们之中。我们不得不警惕行事,不是吗?”

    季斓不喜欢他说话的腔调。

    很装。估计这张勉强能看的皮囊和酸到掉渣的诗给了他自信。能看出想要伪装成风流倜傥,性格潇洒不羁的诗人,结果还是一股子装腔作势的油腔滑调。

    卡丽丝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忽的弯起一抹笑来。这笑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像是终于忍不了了,爽快的笑他的装模作样。

    奥兰迪先是被这个笑迷的愣了会儿,回过神时脸色才露出不满的样子:“您笑什么?”

    卡丽丝塔唇角的弧度越发止不住,笑的更欢。季斓不解,但不妨碍她拍着卡丽丝塔的脊背给她顺气。

    卡丽丝塔在奥兰迪快绷不住脸上那副风度翩翩的假面之前终于勉强止住了笑,她低头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这才用裹着笑的眼睛看向他。

    “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能代替约翰先生和爱洛伦小姐道歉,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向我道歉而非日记的主人卡翠娜,但您说的对。”

    像是阴阳。

    季斓判断着。

    她又恢复的一贯的温婉动人,只是话语间带着些异样的语调起伏,咬字的重音落在了“出错”两字上:“谨慎些,总不会出错的。”

    像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