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泥鳅眼一闭、心一横,正想在临死前,仰天长啸出那一句‘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时,余竹出声了。
“我们若死了,你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近在泥鳅跟前的匕首停了下来,栾鸿羽转头看向余竹,脸上又带上了几分嗜血的笑意,“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们死了,这秘密不就藏住了吗?”
“看来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另一旁的闻星野也在这时出声道:“不是英王告诉你的那一个,而是田文氏告诉你的那个吧。”
栾鸿羽的眼神一暗,余竹接着道:“我倒是可以猜猜她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大概是你的六岁生辰宴。”
“六岁啊。”闻星野感叹道:“大部分孩子还在和泥玩的年纪,你就杀了人。”
余竹接话道:“那个人还是你的亲生……”
“闭嘴!”栾鸿羽被左一句右一句的话撕扯着,他阴沉着脸,“那个蠢女人!从她做下那件事起,头上就已经悬着把利剑了,她竟然还妄想有好处可得、富贵可捞,真是蠢不自知。这样的蠢货,留着难免要连累我,她既帮我得了这个身份,不如就再帮我一把,藏好这个身份,也算她为人父母了。”
余竹 冷笑道:“她若早知你会是个什么东西,她必不会这么干。”
“她做的时候也没问过我呀。”秘密藏在心里太久,和临死之人聊聊,似乎也有几分畅意,栾鸿羽出声道:“我的担惊受怕,她又可曾体会?”
旁的人没见过英王的手段,但他又岂会不清楚。若是叫英王发现,自己是换了他心爱儿子的赝品,那该面临怎样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虽然叫你们找到了葛须庄,可你们已经慢了我十几年了。”栾鸿羽颇为自得道:“有干系的人我都处理掉了,包括那个孩子。这世上,再不会有人莫名其妙出来认亲了。”
孩子?余竹眼珠子一转,是那个田家被烧死的孩子吗?栾鸿羽将他错当成了王府被调包的那个孩子,自以为无后顾之忧了,却不知……
余竹偷偷瞥了一眼泥鳅,好在栾鸿羽不知道,他此刻面前这个才是真的。
难怪余竹离开南陵侯府的时候,栾鸿羽说她应该早早下手,那时她还调侃他好似很有经验,没想到,他是真的有经验。
栾鸿羽倾吐完自己的事,又举起来匕首,“好了,故事说完了,你们也该上路了。”
秘密就该永远成为秘密,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清除这些碍事的人。
虽然他对余竹很有兴趣,她这么快就死了有些可惜,但兴趣和性命,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举刀向下,却听见余竹道:“你以为除了我们就没人知道了吗?”
刀尖再次停在半空,栾鸿羽皱眉思索了片刻,实在想不出还漏了谁,他冷笑起来道:“你想诓我?”
“诓你?”余竹轻笑起来,“生死攸关,我可没那么无聊。”
她这般神态,叫栾鸿羽又怀疑起了自己,他又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却依旧没有什么头绪,这叫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还没想到吗?”余竹提醒道:“你……不,是英王,不是找了她很久吗?”
栾鸿羽脑中一下就浮现出了一个名字,茗香。
可他还是不信,“她在你们手上?怎么可能。”
“如何不可能?”闻星野道:“梁修远放火烧死自己的那天晚上,我们到过梁家,梁修远和我们说了几句话。”
听他们提到梁家,栾鸿羽的脸色白了几分。英王一直在向梁修远逼问茗香的下落,这么多年他都忍辱负重,前段时间忽然将自己烧死了,这本来就很奇怪。但他若是在死前,将茗香的秘密交代了出去,这倒是也能解释得通了。
余竹道:“茗香是谁你应该清楚,梁美人可能因为当时生产,气力不济,那孩子又送走得急,她可能不清楚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征,可在她身边伺候的茗香肯定是清楚的。你杀了那个孩子也还是改变不了,你就是个赝品。”
栾鸿羽的匕首架在余竹脖子上,“茗香在哪儿?”
“我怎么能告诉你呢?”
栾鸿羽的匕首又逼近了几分,在余竹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他的声音低沉而狠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