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呢?伺候的嬷嬷呢?”蔡大人问道:“怎么会让老夫人自己一个人?”
黄跃与王达已经对承恩侯老夫人身边的人问询过了,他们最后一次见到老夫人便是从宫里回来后。
蔡大人道:“宫宴散场到现在,整整一日了,没人瞧见她就不奇怪吗?”
王达道:“大人,据老夫人身边的人说,老夫人性子古怪,宫门前又受了气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佛堂,他们不得老夫人召唤,不敢去打扰,所以,一直等到今日早上打扫的人去打理莲池,才发现水面上飘了个人,是他们家老夫人。”
“她受气回府的?”蔡大人问道:“何人与她起了争执。”
这一点闻星野知晓,他出声道:“是昭荣郡主。”
“昭荣郡主?”蔡大人听到这个名字露出一副难怪了的表情,自从承恩侯去世后,这老夫人就一直声称是昭荣郡主害死的她儿子。
见面就提点蔡大人抓人,可断案要讲证据,说昭荣郡主杀害承恩侯,证据呢?没有证据,蔡大人哪敢动手。听得多了,蔡大人看见承恩侯老夫人都绕着走。
仵作正在那验尸,尸体明明最多才在池里泡了一夜,可尸身上被鱼咬噬的痕迹却很多,尤其是尸体的下半张脸,已经被啃得面目 全非。
闻星野不禁问道:“明明是冬日,水里的鱼虾该没那么活跃才对,怎么会仅仅一晚,就咬成了这个样子?”
知晓一些的黄跃道:“那方莲池正在老夫人的佛堂后头,这天寒地冻里,不仅没结冰,反而还开着花,我瞧了一眼,冒着热气呢!听他们府里的人说,这承恩侯老夫人喜欢礼佛,为了四季都能有莲花供奉佛前,她让人引了一方温泉水入府,那池子里养花又养鱼,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打扫下人说,当时老夫人面朝池底,身下是成群的锦鲤。”
承恩侯老夫人就像一个巨大的鱼食,把那池子里的鱼都引了过去。黄跃抱着胳膊,搓了搓身上起的鸡皮疙瘩。
这时,仵作验到脸上伤口,他在伤口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辛麻气味,不知是何物。
承恩侯老夫人的嘴唇已经被啃食了干净,仵作轻轻捏开老夫人的下颚,“大人,你们快来看。”
仵作着急的出声,闻星野与蔡大人忙靠过去。
“这是?”蔡大人探着头,有些看不清。
仵作拿过一个竹夹,伸进承恩侯老夫人口中,将那被啃食得只剩半截的舌头拉了出来。
闻星野立即皱起眉头,怎的舌头会被啃成这样?
仵作看着被自己夹出来的半截舌头,上下翻看了看,发出疑问:“怎么泡胀得这么大?”
闻星野听见了,扫过那舌头,确实,舌头肿胀得厉害,不像是才泡了一晚上的。
而且在这半截舌头上,仵作又闻到了那股辛麻的气味,他一时想不出这是什么,便暂时记了下来。
舌头上不同寻常的肿胀也是重点要查看的地方,用竹夹不方便,仵作便直接用手,轻轻的在尸体舌头上触碰。
这一幕叫黄跃胃中一阵翻涌,实在忍不住躲去墙角干呕了起来。
闻星野也皱起了眉头,他瞥了一眼身侧的蔡大人,却见他面色如常,微微吃惊下,也硬是压下了不适。
仵作此举倒是真有收获,他的手在舌头的根部停顿了一下,而后更加用力的往下压了压,尸体口中涌出了一些粘液。
仵作的手在尸体口中好一顿翻找,终于面色一松,将手拿了出来,“找到了。”
他将东西放在帕子上,稍稍擦拭干净,闻星野才看清那是一根断针,不过一根手指宽度,如果不是仵作那般细致的翻找,可能就要将它漏了过去。
仵作开口道:“舌头应该不是死后泡肿的,可能是生前被针扎肿的。”
蔡大人道:“一根针能扎成这样?”
“应该不止一根。”闻星野忽然出声:“可能有一千根。”
蔡大人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又知道?你瞧见了?谁没事往嘴里塞一千根针?”
但仵作却点了点头,赞同闻星野道:“针的数量应该不少,这舌头上每一寸应该都被扎过,一千根也不是不可能。”
蔡大人挑挑眉,目光转回承恩侯老夫人的身上,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他幽幽道:“那就不是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