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旧事


    双子的皮相之美,众人不是第一日领教过了,但是还会因为此刻这一瞬间芳华的泻落而忍不住屏息。

    有的人似乎只要站在原地,便有着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日月为之倾倒的能力。

    至于双子许下的愿望,其实还蛮抽象的。

    他们幼时经历复杂,母亲曾为云州名动一方的花魁“镜华”,后与在当地颇有威望的年轻县官周昀相识,两人迅速坠入了爱河,郎情妾意,情意绵绵,不出一年,镜华便有了身孕,周县官因为家中已有娶妻,便以侧室之位将镜华娶进了门。

    镜华进门后,自知身份不及正室,加之其本身便敏秀善良,待人温和,无心争宠,一心只求能将腹中孩子平安诞下,素来行事低调,不争不抢。

    就连底下的下人对这位侧室娘子的评价也是“蕙质兰心,贤良淑德”

    然而这一切落在正室眼中,便是另一番景象了。

    周昀的正室赵姝是当地富商之女,两人的婚姻是非常经典的商业联姻,但赵姝其实在少女时期见过周昀一面,一见倾心,嫁为妻子之后更是欢欣雀跃,努力做好妻子应该做好的各项事宜,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可以说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自然称得上是一段佳话。

    然而只有赵姝知道,周昀待她虽好,却对她并无爱意,两人成婚十几年间只得一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地被宠成了小公主。

    三口之家,倒也是和和美美。

    原本日子这样平淡的过下去也到没什么,但直到镜华进府的那天,赵姝亲眼见到周昀与镜华眼中涌动的绵绵深情。

    那是她与周昀相识十年,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爱意。
    最重要的是,她进府之时已有身孕,是她和周昀的孩子!

    赵姝看着二人皆是一身红衣,拜堂结为夫妻,互相凝望,深情款款的样子,双手不住地握紧,浑身冰凉发抖,涂了丹蔻保养得宜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渗出了猩红的血珠。

    那一刻,她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嫉妒的种子。

    周昀平日公务繁忙,少有闲暇之时,往年每次休沐,都要回府抽空陪赵氏一同出街游玩,以慰深闺寂寞,然自镜华进府,原本的两人之行变成了三人共赏,不过三人虽同场又仍似两人,因为三人的出游往往是两人言笑晏晏,一人在其旁观,插不上话。

    镜华不愧才女之名,周昀与二人攀谈当下之事,无论天南海北镜华都可以附和一二,引得周昀欣喜地连连点头,而嫁入周家便一心只为府中鸡毛蒜皮之事操劳的赵姝哪里懂得这些风月民俗,腹中无墨,便只能尴尬地在一旁赔笑。

    更有一次,周昀因公务之事愁眉不展良久,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日,连赵姝为其亲手做的晚膳都未动过一口,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

    而深夜赵姝便听到婢女传信,将那亲眼见到镜华娘子进入了书房,与老爷相谈甚欢的消息告诉了她。

    赵姝闻言咬碎银牙,立马动身前往以求探个虚实。

    然等怒气她冲冲地赶到后,屋内便传来了女子循循善诱的温声细语和周昀云开雾散后畅意的大笑——

    “好,好啊!经卿卿这一点拨,我多日之困可得解。”

    烛火映衬下窗户上人影交叠,周昀将镜华搂入怀中,引得女子一声惊呼。

    “周郎——”

    透过门缝,赵姝隐约看着周昀温柔地抚摸着女子的侧脸,幽幽地感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而镜华则是神态娇羞,依偎在周昀的胸膛前,眉眼中满满的都是幸福。

    赵姝愤怒,恨意更深,面前二人琴瑟和鸣,亲密相拥的姿态刺的她眼疼。

    明明我才是周郎明媒正娶的妻!

    -------------------------------------

    自那以后,每逢周昀不在府中,赵姝掌家之时,便时常有意找镜华的不愉快。

    但归根结底无非都是一些言语讽刺和小打小闹,不敢太过放肆。

    毕竟镜华得宠势头正盛,若有意向周昀吹耳旁风反而对赵姝有所不利。

    然镜华每每面对赵姝的酸言酸语竟只是一笑了之,不予计较,温婉从容的气度好似她才是正室娘子,反而更衬得赵姝像个拈酸吃醋的跳梁小丑。

    拳拳好似打到棉花上,怎不憋屈!

    赵姝心中有怨,却又只能忍着独自消化,偶尔实在忍不住了,便会和女儿周思思倾吐。

    周思思作为周家长女,自小万千宠爱于一身,骄纵顽劣,目中无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