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天伦之乐

,正好碰到了周昀放在床头的一个卷轴。

    周昀见他很有兴味的样子,便将那卷轴打开给他看——

    那是一幅女子的画像,画中之人明眸皓齿,身着浅绿色的云锦纱裙,身段婀娜,玲珑有致,回眸一笑,竟是让旁边娇艳无比的繁花黯然失色。

    那女子便是镜华,他和周怀瑜的......母亲。

    周怀瑾咂摸着这个陌生的称呼,残存的记忆中还留存着周昀抚摸着画中人的脸颊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依恋和痛楚的神色。

    那是他作为父亲鲜少会在幼子面前展现的脆弱之态。

    后来等他和弟弟渐渐长大了一点,有次在花园中抓蝴蝶玩虫子的时候,周怀瑜因为跑得太快正好撞到了突然出现的周昀身上,小小的人儿捂着撞疼的脑袋直呼“好痛”

    周昀爱子心切,当即将人抱了起来仔细询问道:“是怀瑾吗?你没事吧?”

    被认错的周怀瑜本就脑袋生疼,听到这句话当即委屈地开始掉泪,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得扑簌簌地往下掉,瞬间打湿了周昀胸前的衣襟,这幅将流泪都流的如此气势汹汹的架势当即就把他们的老爹看呆了。

    “你这.....”

    大直男爹爹周昀此时的讶异不是盖的,他是真的觉得稀奇。

    原来小男孩也可以哭的这么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吗?

    “爹爹坏!”

    周怀瑜偷瞄了一眼不知道神游出去在想什么但总之是没有哄自己的便宜老爹,小嘴一瘪,这次不再藏着掖着了,竟是直接放声大哭起来。

    这下直接愁坏了不会和孩子相处的周昀,连劝加抱地哄了半个时辰,等到周怀瑜眼泪都快流干了,只剩小声啜泣了,姑且才将人的情绪稳住了。

    “哎呀。”

    好不容易消停一会的周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已经有些发麻的胳膊,情不自禁地感叹哄孩子真是个体力活啊,比让他写个文书批个草案还要累呢。

    不过好在是哄好了,周昀欣慰地看了此时见到了拿着一只大虫子匆匆赶来的哥哥而顿时眉开眼笑的周怀瑜一眼。

    虽然直接原因不是因为他哄孩子有一套,而是周怀瑾拿来的那个虫子实在是大的离谱,完全戳中了周怀瑜的审美,让他顿时忘记了刚才为什么哭泣,拿在手里玩了个不亦乐乎。

    “这孩子......”周昀苦笑,静静的注视着双子二人玩虫子的画面,莫名的有些感慨                                                。

    虽知道此时那父慈子孝的画面还是蛮温情的,可是......

    那虫子真的太大了!

    快赶上一个巴掌那么大了!

    而且还不是周怀瑜的巴掌!

    那个头有望奔着周昀的巴掌去了。

    再度感叹一下幼年周怀瑾是真牛啊,那么大的虫子那么小的手一抓就抓过来了。

    天生抓虫圣体啊!

    周怀瑜玩虫子的间隙还看了他老爹一眼,见他目光直勾勾的,便非常大方地向他摊手问道:“爹爹你要玩吗?”

    “......”

    周昀一时语塞。

    “那我拿走了?”

    周怀瑜作势收手。

    “等等......”

    周昀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阻止道:“还是让我摸一下吧......”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见到自家老爹经不住诱惑伸手的样子,周怀瑜笑的格外灿烂。

    等分享完儿子的“玩具”,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这只虫子到底有没有之前那只好看,叽叽喳喳地好像两只小麻雀一般的模样,周昀眼中不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温柔。

    当下的天伦之乐是他这近年来极少数能感受到轻松的时刻。

    回忆起他人生接连出现重大转折的那一年,爱人离世,他又莫名被调职去了经济落后,穷乡僻壤的永州,在那往往一呆就是半年之久,平日里公务繁忙,误了吃饭睡觉是常有的事,节假日都常常留在办公之地处理积案,再加之永州偏远,来回舟车劳顿,即使坐最快的马车也要几天之久,最后竟未曾想到发展成了有家也难回。

    周昀的身体就是在这几年间被拖垮的。

    人一旦状态不好,首先便会表现在脸上。

    且不说今日双子见他面容如此憔悴为之一惊,就连昨日他起床时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是恍惚地难以辨认。

    而这样的日子,又会持续多久呢?

    周昀心头一阵苦涩。

    就在他惆怅之际,一双温热的小手一左一右地搭上了他的膝盖,周昀低头,就看到双子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两侧,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那眼睛……

    明亮,沉静,像一池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