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习得愤怒

强壮,精神也更加亢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依赖越来越深,身体却开始急速衰败,最终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这些家伙根本不在乎后果,”杰森低声咒骂,踢开脚边的一个空针管,“他们只关心怎么赚更多的钱。”

    空针管滚到远处,被一只枯瘦的手臂捡去。格洛利亚顺着手臂看过去,女孩的皮肤是灰败的颜色,胳膊上布满了针孔,皮肤下隐隐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绿。

    “杰森,”格洛利亚出声提醒,“她看起来很像丹尼尔。”

    那个女孩几乎已经虚弱得站不起来了。离开家找食物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几个男性在后面跟着她,等她倒地。

    杰森走上前,冷冷地看着他们,刚拔出腰间的枪,几个流浪汉就一哄而散了。

    格洛利亚没有理会那些流浪汉,她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女孩身上。女孩发觉危机解除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已经半昏迷在地。她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脸颊,试图唤醒她:“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女孩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格洛利亚的衣袖。

    “我们得带她离开这里,”格洛利亚说道。她脱下外套盖在女孩身上,弯下腰将人抱了起来。她可以卧推200磅以上,抱起女孩的体重对她来说很轻松。格洛利亚外套遮掩下的掌心悄悄泛出治愈的白光。

    “我去问问周围的人,”杰森打量四周,“也许有人认识她。”

    他们沿着狭窄的巷道向前走,询问路过的每一个人。大多数人都麻木地摇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直到一个年迈的老人给他们指了路:“我看到过她。从前面那个棚户出来。”

    他们走向老人指出的棚户。杰森踢开门,扑面而来一阵潮湿的霉味。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和几件散落的衣物。

    “像是一个人住。”杰森说道,环顾四周检查有用的信息。然而这个简陋的房间几乎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对许多居住在这里的人来说,棚户都只是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格洛利亚将女孩轻轻放在床                                                上,收起了治愈的能量。治愈之力对这个女孩并不起什么作用——和丹尼尔十分相似的情况。他们的身体里有另一股力量在拉扯着,生命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格洛利亚警惕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玛丽安孤儿院的佐伊奶奶。

    ——

    班杜拉认为,儿童通过观察学习来形成社会性行为。

    这是来到哥谭的第一周,格洛利亚习得了愤怒。

    和被辱骂、挑衅时的愤怒不同——包括她没认出杰森时,对红头罩产生的暴戾情绪。这种愤怒是直接性的、由于个人边界被侵犯而产生的,从进化心理学意义上讲叫做战斗本能的东西,本质上是防御性反应。

    所以她现在明白了一个过去的答案。塔利亚曾经一次一次把她打倒在地并质问她为何不愤怒的答案。格洛利亚那时候并没有进一步的对抗欲望,她只是在执行塔利亚的攻击指令,被打倒再多次也不会愤怒。

    而她今天所看到的一切,激发的愤怒是由认知主导的,具有弥散性与道德倾向。这种愤怒是想要抗争。这种是愤怒是想要改变。她习得了愤怒是深海暗流,即使表面平静无波,她也会知道它永远存在,永远汹涌。

    每位义警的心中都充斥着愤怒,于是他们行走在黑夜中。

    屋檐垂下一只小蝙蝠——蝙蝠少女史蒂芬妮·布朗探出头。

    “我很早就看到了你们——有意思的乔装,”史蒂芬妮等佐伊奶奶走后跳下来,落到格洛利亚和杰森的面前。她挠了挠脸颊,“呃,我是说……我很抱歉听到了这个女孩的故事。所以我能跟你们一起吗?你是红头罩的女朋友?”

    “朋友。”杰森纠正,“你在想什么呢,她还没成年。”

    史蒂芬妮——同样没成年但是恋爱谈了一位又一位长长短短分分合合——撇了撇嘴。“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他们刚才听佐伊奶奶讲了这个女孩的故事。佐伊奶奶没有认出他们的乔装,孤儿院的院长听说女孩搬离了原来的住所,她是来这里看望女孩的。

    女孩叫塞茜·布朗,以前也是玛丽安孤儿院的孩子。三岁的时候,小塞茜因为长得漂亮,被一对东区夫妇领养走。那对夫妇无法生育,将小塞茜视为己出。

    杰森说这听起来是一个好的开头。

    佐伊奶奶继续说,其实那对夫妇双方均有身体残疾。他们以前开了一家餐馆,在小塞茜五岁的时候倒闭了。养父没过几年就离开了人世,一年前塞茜的养母也去世了。

    塞茜今年才十五岁。当时佐伊奶奶想带她回孤儿院,塞茜拒绝了,一直住在养父母的老房子里,一个月前搬来了棚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