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昏头

    艳阳灼眼,陆相宜气冲冲的出了琳琅阁,眼中有水雾氤氲。m.gudengge.com



    “姑娘,等等我。”婢女追在后面,让伙计赶紧将装起来的玉雕放到马车上。



    待陆相宜上车坐稳,车夫小心翼翼的问去哪儿。



    “回府。”婢女代为作答。



    身为贴身婢女随侍陆相宜多年,这点儿眼力见她还是有的。



    车轮滚动,一缕风吹起车帘,迷了陆相宜的眼,让她蓄势待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姑娘。”婢女拿出帕子,有些担心的给她拭泪。



    陆相宜挥开她的手,咬唇回想起纪棠的话。



    纪棠说她没有坚定选择,摇摆不定才失去嫁给谢知行的机会。



    可她知道什么!凭什么大言不惭的说教!



    这世上,没有谁比她爱谢知行爱的更热烈坚定。



    年幼相识,年少心动,多年来情愫悄然生长,无知无觉间扎根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难以自拔。



    陆相宜靠着车壁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滚落,顺着俏丽面庞淌下。



    “姑娘……”婢女明白陆相宜的情意,也知她的苦痛煎熬。



    陆相宜不想说话,沉默着回到了安南侯府。



    陆夫人与白桅月在花园凉亭带着陆澈玩耍,见到陆相宜回来很是惊诧。



    “怎的回来这般早?澈儿要吃的点心买了吗?”



    听到陆夫人的话,陆相宜顿脚看过去,目光扫过活泼可爱的陆澈,又落在白桅月身上。



    “姑姑……”陆澈欢喜地迈着小短腿欲要过去撒娇。



    陆相宜恶狠狠地瞪了白桅月一眼,快步走了。



    “哎,这是怎么了?澈儿叫你呢。”陆夫人望着陆相宜的背影纳闷。



    一旁的白桅月轻声道:“我瞧小妹面色不大好,定是出了什么事,母亲去瞧瞧吧。”



    陆夫人愕然起身,“那我去看看。”



    陆府上下都知陆相宜不待见白桅月,她便不去自讨没趣。



    陆夫人育有二子一女,陆相宜是最小的幺女,从小家中便对她疼爱有加,说是掌上明珠也不为过。



    多年来陆相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半点不顺心,除了在婚事嫁人上。



    她回到屋中,扑倒在软榻上埋首垂泪,黯然神伤。



    紧跟而来的陆夫人见此情形,低声询问婢女发生了何事。



    婢女说明缘由,末了还愤然道:“都怪那谢少夫人,戏耍了姑娘不说,还拿姑娘的痛处奚落,惹得姑娘伤心难过。”



    陆夫人听完皱起眉头,让婢女先下去。



    屋门关上,陆夫人走到软榻边坐下,轻抚着陆相宜的后背安抚。



    “相宜,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同你说了,谢知行非你良配,他心中无你,两家的局势也不能结亲……”



    “我知道,我不是听你的没嫁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陆相宜猛然抬头,双目通红地看着陆夫人。



    陆夫人被她这骇人的眼神盯的发毛,痛心难当,“相宜,你这是在怨母亲吗?”



    三年前,陆相宜刚一及笄,就有诸多媒人上门说亲,都被陆相宜给骂走了。



    陆夫人并不急着将她嫁人,只笑着打趣她,哪知陆相宜说她非谢知行不嫁,一直在等谢知行大胜归来。



    她神色认真语气坚定,陆夫人和陆怀瑾的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谢知行很好,与陆怀瑾又是好友,但他不适合也不能当陆家的女婿。



    一个定北侯府,一个安南侯府,手握南北兵权,位高权重影响极大,皇帝不会允许两家结亲。



    若强行结亲,必受皇帝猜忌,以各种理由打压威慑,甚而带来灭族之灾。



    安南侯府赌不起,定北侯府亦不会同意。



    尤其是谢知行声名大噪,功绩赫赫,受皇帝器重的同时也被忌惮,行差踏错一步都会万劫不复。



    再则,陆怀瑾娶了白桅白,抢了谢知行的心上人,两家关系已然微妙生了嫌隙,陆相宜再嫁过去,也难与谢知行同心相好。



    然年少冲动情深意笃的陆相宜管不了那么多,听不进半句劝告,铁了心要嫁给谢知行。



    为此,她与家中大吵大闹,还绝食抗议,折腾了大半年都不曾服软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