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拉扯



    因着战乱的缘故,这些年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变卖家产逃离沛城。城中人心惶惶,大家都怕哪日战火波及到这里,只一心囤粮好在围城时能填饱肚子,根本没人敢轻易花钱,更不敢购置产业。要知道田庄铺面是带不走的,若是哪天城破了,这些东西就都打了水漂。

    可沈氏眼光独到,用自己的嫁妆买入了许多良田,将城中位置好的铺面能买的也都买下了,甚至还买了几座宅院。

    最终新皇登基,天下大定,沛城虽被小队人马骚扰过,却始终不曾遇到大的战乱,得以保全至今。沈氏购置的那些产业全都成了香饽饽,不仅让章家在局势混乱时依旧能够锦衣玉食,更让章家在战乱结束后一跃成了沛城首富。

    从前搬离沛城的人想要回来都要从他们手里买地买屋,想继续做生意也得租他们的铺子。

    章家从沛城一户寻常官宦人家,成了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

    章老太爷作为一家之主,自然不能让这些产业都落在这个曾孙媳妇一人手里,便以怕她忙不过来为由,做主将其中一些分给了另外几房,这里面就包含沈钰的一些嫁妆。

    当时说的是族中人只是帮忙打理,最终所得还是按规矩一部分交到公中,一部分归沈钰自己。但实际这几年沈钰根本没从他们手里拿到过钱,她也从未讨要过。

    大家早已默认那些都是属于章家的产业,是分给他们各房的。如今沈钰忽然要拿回去,他们又怎肯答应?

    老太爷早猜到轻易说服不了他们,这才将他们聚到一起,把镇国公的事说了。

    房中一时安静无声,谁都没敢轻易开口。

    大家都是读过圣贤书的,此等有违礼法之事,实在不敢点头赞同。万一将来不慎传了出去,那是要被羞辱耻笑的。

    这阵沉默很是漫长,气氛僵持间,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可沈氏不是已经同意和离了吗?和离了,                                                就不是章家妇。那她今后是嫁人为妻还是给人做妾,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原本凝滞的气氛转瞬又沸腾起来,方才说话的几人顿时来了精神。

    “就是,和离了就跟咱们无关了,谁又能说咱们什么?”

    “说不定她早盼着另攀高枝呢,不然怎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和离?”

    “我早说她生的狐媚,不过是平日里装的贤良淑德罢了。看吧,果然如此。镇国公何许人也?若非她存心勾引,国公爷怎会瞧上她?”

    他们用这番说辞迅速说服了自己,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沈钰身上,仿佛不是他们逼着她和离,也不是他章家有心用儿媳换取荣华富贵。

    老太爷见状不知怎的也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对归还沈氏嫁妆一事可还有异议?”

    将那些嫁妆吐出来固然会让章家难受一段时间,但镇国公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远比钱财重要,那是捧着钱都不一定买的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又是无言。有人试图讨价还价:“老太爷,能不能再跟她商量商量?不是咱们不愿意给,实在是……不好清算啊。各房都有自己的账,一时间如何盘的清楚?何况……何况有些东西早已折损或丢失了,现下根本拿不出来,真要按照当初的嫁妆单子来,还得折算银两填补。”

    “就像方才二哥说的,咱们手头能动的银子着实不多,若都拿去填补她嫁妆上的亏空,那些铺子周转不过来怎么办?到时候她是一走了之了,咱们亏的可就远不止那些嫁妆了。”

    章老太爷自然也不愿将到手的东西还回去,可眼见着离跟国公府定好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实在担心沈钰反悔不肯上路。

    思量片刻后他道:“两日内你们若能说服她放弃部分嫁妆,那就按你们与她商量的来。若是不成……两日后你们就把该拿的拿出来,别再拖着了,镇国公那边不能耽搁。”

    沈钰在银钱方面素来大方,从不计较。众人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便纷纷告退,自己拉不下面子开口就让自家夫人前去劝说。不想接连去了几人,均是折戟沉沙。沈钰咬死了要带走全部嫁妆,丝毫不肯松口。

    二夫人黄氏是章家当家主母,自恃身份,起初并未前去。直到旁人都无功而返,她这才耐着性子亲自前往。

    黄氏坐在沈钰身旁,追忆往昔,回顾了许多两人之间的过往,末了道:“我虽舍不得你,但镇国公府想来比我们这小门小户强多了。你将来去了那边,必是锦衣玉食珠围翠绕,不比在章家强上许多?既是如此,又何必在意那些许嫁妆呢?”

    沈钰闻言没恼,反倒笑了,挑眉扫她一眼,不疾不徐道:“二婶既觉得国公府那么好,不若我留下来,你去给镇国公做妾如何?”

    黄氏愣怔一瞬,旋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沈氏!你怎么说话呢!”

    沈钰全没了往日那般恭顺,倚着桌几故作不解地看着她:“二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