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如愿

    沈钰一行车马缓缓驶出沛城,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见前方一马平川,道路两旁的田地中有农人在辛勤劳作,耕牛背上驮着的小童头上扎着红绳,睡得正熟。m.yiwuwenxue.com

    她看着这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脸上挂着一抹轻松惬意的笑,丝毫没有被迫和离的伤痛与气恼,反而有几分蠢蠢欲动的期盼之色。

    秋婵坐在旁边,倒了杯茶笑眯眯递过去:“恭喜小姐得偿所愿,既拿回了嫁妆又离开了章家那个腌臜之地,还能回到京城大展宏图。”

    沈钰笑着瞥了她一眼,接过茶杯后在她脑门轻轻戳了一下,嗔道:“就你嘴甜。”

    …………

    一个月前,章茂芝与友人相约出游。沈钰前脚才将他送出门,后脚就听到院中丫鬟来报,说是老太爷那边拨了个下人过来。

    青梧院这边的下人是足数的,从她进门到现在只有更换没有增减过。平白无故地忽然塞个人过来,着实奇怪。

    沈钰皱了皱眉,问:“来的是谁?”

    下人支支吾吾回道:“是……刘妈妈。”

    刘妈妈本是老夫人刘氏的陪嫁丫鬟,当年在刘家颇为得脸,刘氏出嫁时被当时的刘家主母赐了家姓,随老夫人一道来了章家。

    此人十分善于钻营,来到刘家没几年便舍弃老夫人改投了当家作主的老太爷,不说是老太爷的心腹也绝对是他手边的得力之人。

    派了这么个人来沈钰身边,不像是来伺候她的,像是来让她伺候的。

    沈钰不欲将这么个人留在身边,但这是老太爷派来的,她也不好直接拒绝,便将人唤了进来。

    刘妈妈进来时手里提着个食盒,她进门行了一礼便将食盒放到一旁,从中端出一碗汤药来,抬着下巴尖声尖气道:“二少奶奶,你进门也有好几年了,肚子却一直没动静。二郎君这都二十出头了,旁人这个岁数孩子都满地跑了,他膝下却一儿半女也无。偏你又心窄善妒,不愿二郎君纳妾。”

    “老太爷说这么下去不是个法子,专门寻了郎中开了一副调理身子的药,让你能早日有孕,为章家开枝散叶。”

    说着将那碗汤药往前一递,挑着眉似笑非笑地道:“二少奶奶快喝了吧。”

    沈钰的确一直没有子嗣,但一个下人当众这么说,那就是半点脸面都不给她留了。

    刘妈妈是老太爷派来的,她敢如此张狂,必然也是老太爷授意。也就是说不给沈钰面子的并不仅仅是眼前这个婆子,还有章家老太爷。

    可沈钰跟老太爷的关系虽不似二房那么亲近,但也一直和和气气相安无事。今日他这是抽了什么风,忽然派人到青梧院来打她的脸。

    且不说长房一脉并非他亲生,便是他真的着急抱孙子,大可私底下让人送了汤药来,哪里犯得着这么气势汹汹的。

    沈钰心下莫名,闻着那汤药散发出的气味觉得很是熟悉。一旁的秋婵亦是如此,趁着刘妈妈没注意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将那药碗夺了过来,放在鼻端闻了闻,心下不由一震。

    她抬头看了沈钰一眼,用口型对她说了三个字:避子汤。

    沈钰蹙眉,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知老太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免打草惊蛇,便微微摇头示意秋婵不要拆穿。

    秋婵擅毒,会武,且粗通医理,但她在章家一直表现的像个普普通通的小丫鬟一般,从未展露过这些本事,所以章家人并不知晓。

    老太爷以为用“调理身子”的名义逼着沈钰把药喝了她也毫不知情,不想此举恰恰撞在了铁板上,甫一照面就被主仆二人察觉了。

    秋婵明白了沈钰的意思,转身对着刘妈妈张口便骂:“什么调理身子的汤药这么难闻?你这老货莫不是打着老太爷的名号来毒害我们少奶奶吧?”

    刘妈妈见汤药被她抢了过去,嗨呀一声生怕她将药碗打碎了,又见她皱眉去闻那汤药味道,面色很是凝重的样子,还以为她察觉出了什么。正着急又心虚时,听得她说这话,霎时又有了底气。

    “你个没见识的婢子懂什么?这是老太爷请最善妇科的郎中开的药,不知多少人都是喝过这方子后才有了身孕。”

    “老太爷这可是一片好心,二少奶奶可莫要辜负了。”

    她着重强调了辜负二字,盯着沈钰势要亲眼看着她把这碗药喝了才行的架势。

    沈钰黛眉轻蹙,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片刻后才对秋婵抬了抬手。

    秋婵不情不愿地将药碗递了过去,沈钰接过看了那晃荡的药汁一眼,没说什么,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待将这汤药喝完,她将药碗递了回去,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这才对一脸得意的刘妈妈道:“既是老太爷派你来的,那便劳烦你代我给他老人家传句话。”

    “当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