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值钱抢手的东西,犯得着用三万两的官位来换?这钱若是直接给小姐,她自己就走了,绝不会留恋。
沈钰单手支颐,喃喃道:“若是仇家,直接让老太爷毒死我不是更好?像今日这般欲盖弥彰地送碗避子汤来,倒像是既要将我赶走,又不敢将我如何。”
柳明远点头,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总之,先生去帮我查一查吧。我总要知道章家准备做什么,才能妥当应对。”
“好,我这就去安排。”
柳明远应了一声,起身行了一礼离开了。
…………
沈钰以为这件事应当十分隐秘,估摸着不太好查。没想到不过两日功夫,柳明远就查了个明明白白。
“混账!太混账了!”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进门便拍着桌案怒声骂道,全无平日里斯文随和的模样。
今日沈钰是在自己名下的一间茶楼里见他,倒是不担心高声说话被人听到。
她将一杯茶推了过去,温声安抚:“先生莫急,坐下慢慢说。”
柳明远气得面色铁青,将一杯茶三两口灌了下去,喘了口气道:“他们章家……他们章 家忒不是人了!”
“我让人去查大郎君是被何人调到太仓的,原以为要颇费些周折才能查清,谁想对方根本就没遮掩,一下就查到了,竟是镇国公卫渊做的。”
“卫渊乃营州卫氏子弟,十五岁便去了军营,后辗转结识晋阳王,入了赤焰军,成为其麾下第一大将。晋阳王登基为帝后封其为镇国公,将京城一应防务也都交给了他,可见对其信任。”
“此人如今已二十有七,却一直未婚。据说是因其早年有一心上人在战乱中过世了,他对那女子念念不忘,始终不愿迎娶旁人,这才耽搁至今。”
“大概三个月前,章老太爷身边的管事在外办事时偶遇一队人马,其中一人不慎掉落了一幅画像,画中人……与您十分相似……”
那管事心中惊疑,下意识驻足打量片刻,听得为首之人斥责那保管画像的随从,说他们全靠着这画像找人,万不可损毁了,不然回去没法交差,小心国公爷责罚。
管事还以为他们要找的就是沈钰,忍不住走过去询问了几句,方知那画像上画的原来不是自家二少奶奶,而是镇国公已故的心上人。
那些人说之前连年征战,镇国公无心婚配。如今四海安宁,他年纪不小了,府里也该有个主事的人,便着意娶妻。
但满朝文武的女儿他都瞧不上,只想找个与亡故的旧爱容貌相似的女子陪在身边,以做慰藉。这些人便是奉他之命,拿着那女子的画像天南海北四处寻人,力求找个最像的。
管事闻言十分心惊,他便认识一个与画中人容貌相似,甚至称得上一模一样的人,便是二少奶奶沈氏。
可这话他自然不敢与那一行人说,不然他们若随他一道去了沛城,岂不麻烦?
管事匆匆走了,但心里到底藏了这么件事,回去后便没忍住跟章老太爷提了。
“章宏光……章宏光这畜生竟就此动了歹念,主动去找了那些人,说家中有一女子与那画中人生得十分相似。”
“那些人拿着画像来了沛城,还进了章府,远远地将您与画像比对了一番,当下便想把您带走。”
“但您是章家的二奶奶,衙门户籍上登记在册的章家媳妇,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章家不好交代。”
“何况章宏光还没拿到好处,若是把您送出去却什么都没得到,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倒赔进许多家财。”
他故作为难地与那些人商量,国公府的人也怕事情闹大影响了镇国公的名声,便先将此事按下,遣人回京去向镇国公请示了。
“后来……后来的事想必您也能猜到了。镇国公将章茂荣调去了太仓任知府,将章茂芝安排到岳鸣书院读书,并许诺等您抵京之后,会再给章家一些好处,端看章家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他都能答应。”
“但他还说……说您已为人妇,不堪做国公府正妻,只能将您纳做妾室。”
“章宏光那老贼只管章家的利益,哪管您的死活,当即便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