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掀开眼皮扫了一眼那只很没有礼貌地架起的脚。
一大条血迹喷在空中,男人那条腿被无形的细线直接从大腿处切断,大动脉的血液喷射而出,溅了自己满脸的血。
时间好像突然慢下来。
那男人哆嗦着嘴唇,茫然地低头看看自己断裂的大腿,切割面处鲜活的血肉组织在空气中蠕动,探出血管寻找另一半血肉。
妻子和儿子都露出震惊和恐惧的表情。
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直痛的他眼前发黑,过多的失血量更让他眼冒金星。他无助地左右望着,直至完全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老杨?老杨?你怎么突然倒了?”老杨睁开眼,一把推开何娥看向大腿。
大腿没有任何问题,没有受伤,也没有喷血。
……还好,还好,还好不是真的。
老杨火冒三丈,恶狠狠抬头,又和微抬着头斜睨自己的贺桑安对上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双纯正的黑眸好像燃着红色的火光。
这漠然的眼神和梦境的感觉一样……好像下一秒血液就要飞溅了……
老杨哑火,把腿从茶几上放下去。
乔知闲此时也接完了电话,笑眯眯坐下来感慨:“哎呀,这个小姑娘的尸检报告马上要出来了,听法医说她好像出生在高阳村,根据刚才的调查,好像你们一家也是来自高阳村呢。”
何娥的手指滑到腿侧,紧紧捏着裤边,捏到指尖发白,她强打起精神提议。
“那小同志你可得去村子里好好找找了,我们家早就从那里搬过来了。或许这小姑娘是哪一家里的呢。”
乔知闲好像看不见几人吃了苍蝇一般难看的脸色,面上好奇询问老杨一家:“不好意思,请问你们家对于女儿是什么看法?”
老杨大手一挥,暗黄的脸上尽是不屑,:“女儿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又不能传宗接代——嘶”眼睛里明晃晃地闪着身为男性的高人一等,还没说完就倒吸一口凉气。
何娥狠下心踩了他一脚,找补:“老杨他刚才喝了点酒,现在可能脑子不太灵光,男孩女 孩都一样的,现在这个时代哪有什么重男轻女的现象。”
那男生也暴怒而起,几乎要指着乔知闲骂:“你们存的什么心思?人口普查需要问这些?你们这样引导人民说话,信不信我直接告到你们上司那里!”
弹幕这时已经吵成一片了。
“这家人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我靠,那老男人什么思想!看他那眼神,太恶心了!没你妈你从哪来的?”
“真是同情这家庭中的女性啊……”
乔知闲嘴角带着笑,刚才悄悄沾了水的手指在茶几上迅速画着什么。
外面风和日丽的天气突然黑下来,一阵阴风破窗而入,打得窗户啪啪作响,房间内的温度骤降好几度,一股凉气贴着老杨家三人后背窜上头皮。
他漫不经心开口:“那女孩说,要让厉鬼日日跟在那恶毒的人背后……”
老杨家三人肩上一凉,好像有一只冰凉的手放在他们的肩上,三人瞪着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厉鬼们将会对着你们吹气,恶劣地拍灭你们身上的三盏灯……”
话音刚落,三人只觉得左边肩膀上“噗”一声,什么东西灭了,紧接着左边半个身子如坠冰窖,耳后也传来一阵阵恶臭阴冷的气息。
"再惨死家中,永不超生。"
三人眼眸中映出面前一道模糊的黑影,黑影手持一把巨大镰刀,嘴巴咧到耳后根露出洇血的牙齿,猛地砍下——
三人尖叫一声,浑身瘫软在沙发上。
……又是幻觉?!
乔知闲探身屈指敲敲茶几,将冷汗淋漓的三人视线吸引过来,他的目光透过三人直直地看向他们背后,好似背后站着谁。
老杨哆哆嗦嗦回头,没注意右边肩头也传来“噗”一声轻响。
他恍恍惚惚看到一个骨瘦嶙峋满脸怨毒的小女孩拖着一个肮脏的布娃娃站在原地。
人有三灯,分别悬于左右两肩和头顶百会穴。灭一灯使人魂魄动荡神志不清,灭两灯使人幻听幻视高烧不止,三灯全灭恶鬼缠身无法解脱。
他几乎被吓得说不清话,那女孩歪着头,眸中没有一点光亮,无神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罢身体破碎成一块块落在地上,每块血肉上都刹那间突现一张从皮下嘶吼,全力挣扎的面孔,五官清晰可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老杨被吓得双腿发抖,脸上倏地布满戾气,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怒目圆瞪破口大骂:“你个赔钱货,老子当时没打死你已经对你很不错了,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