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低下头。
感受到人群中一道视线,她悄咪咪抬起头,一眼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人。
那是一个气场非常强大的男人。
他穿着正装,表情温和不怒自威,容貌年轻却稳重从容得像一位长辈,鼻梁上架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清泠泠的,带着渐隐渐现的攻击力,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温文尔雅。
孟欣施头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什么是压迫感。一个俊美的男人就坐那什么也不做,竟然让她心脏狂跳连呼吸都快要不会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倏地垂下脑袋,与周围人表现出同样的恭敬。
一紧张,她嘴瓢把“见过沈先生”说成:“拜见沈先生!”
话音一落,周围死寂。
尴尬像一阵狂风,瞬间点燃孟欣施的脸颊。
救命啊啊啊啊啊!!!!
沈琰礼垂眸,视线淡淡落在孟欣施身上。
一米六左右的个子,扎低马尾,穿一件普通绵质白衬衫,底下是一条旧得发皱的浅蓝长裙,小腿皮肤白皙,跟脸蛋两种肤色,脸明显是被晒黑的,五官算不上漂亮,但还算秀气。
女孩子的长裙很艳,像突然闯入灰沉荒岭的一抹妍丽,很是突兀。
沈琰礼皱起了眉。
助理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小心翼翼弯下腰,低声介绍:“沈先生,这是宋太太请来的私厨。”
“叫什么。”
沈琰礼问的是孟欣施。
孟欣施反应很快,脸颊依旧挂着羞耻的红,但表情平静:“孟欣施。欣慰的欣,施舍的施。大家都喊我阿施。”她很少这样僵硬的与人交流,客厅沉寂,她不自在的声音无所遁形。
救命啊谁来救救她,城里人好可怕她要回家!
“阿施。”沈琰礼开口。
孟欣施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难听,从他嘴里冒出来莫名变得好听了。
“在。”她心神一动,好听的男低音挑动多巴胺,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以后,就是施展的施。”
不是施舍,是施展。
孟欣施感受到了被尊重:“谢谢沈先生。”
*
晚上沈琰礼没有在家用餐。
他工作到很晚,去了酒店预留的房间。
第二天、第三天依然如此。
他行程很满,几乎每天都有应酬,不是在公司让秘书订餐就是直接在谈生意的酒店下榻,半个月过去,孟欣施没给他做过一顿饭。她好像明白之前那两位厨师离开的原因了,不做事白拿高薪,脸皮再厚的人也不好意思久留。
但他们是酒店星级大厨,不甘心被豪宅困住,孟欣施不是,她没资格另谋高就。
沈琰礼不主动辞退,她不走。
她把露台游泳池的瓷砖擦得发光发亮,书房里的兰花养得翠绿欲滴,又开始研究名贵瓷器的养护以及轮椅的使用方法,可惜沈琰礼没回家住过。
“家”在他那起到的作用,好像就仅是一个坐标。
担心孟欣施这冷板凳坐不下去,古卿荔打电话过来鼓励:“他对你没意见,只是不想接受我们的好意。”她愧疚道:“是我们亏欠他。”
沈琰礼不是沈太太亲生。沈家的家庭成员很复杂,豪门 恩怨遮掩得密不透风,无从考据,孟欣施只知道沈琰礼的腿伤跟沈太太有关。古卿荔这么孜孜不倦的关怀,是为了帮她姐减轻罪孽。
“他继续这样忙碌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欣施,能不能麻烦你烧好饭,每天中午给他送去办公室?”
孟欣施说:“没问题。”
“那我跟前台打声招呼,让她接你上楼。不过你大概会被拒之门外……”古卿荔欲言又止。
“没关系。”
孟欣施不怕被拒,她脸皮很厚。
挂掉电话,孟欣施去了附近菜市场挑选新鲜食材。她列出荤、素、清淡、重口,两套菜谱,炖了一锅适合大众体质的温补汤。
距离试用期结束只剩最后一星期,成败在此一举。
中午11:50分。
孟欣施双手拎着食盒,仰头站在沈氏集团办公大楼前。
这座位于城市中心的大楼气派耸入金色云间,贵气又耀眼,跟它主人一样。想到沈琰礼那张英俊的脸,孟欣施感慨天妒红颜。
她收回视线,一名穿灰色西装的女生出现在眼前。
“您是宋太太说的那位孟小姐吗?”女生好奇地打量她。
孟欣施:“是。”
“您来给沈先生送午餐对吧?”
“对。”
“您稍等。”
女生打电话给古卿荔,确认好身份后才带孟欣施过门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