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丢脸,倒是我无地自容。”萧文钦发自肺腑地说道,“若我早知,你与李常佑非两情相悦,又岂会让你受这般苦楚,是我蠢,竟看不出你的为难。”
苏晚辞心烦至极:“不要说了,我不想再听他的事情,我要走了。”
“我送你出去。”萧文钦手从他腰上挪开,转而去握他的手,“明日我去找你。”
苏晚辞挣了一下。
萧文钦不肯松开,眼神温柔地望着他,“你如今与人无婚约,我缘何不能牵你的手?”
苏晚辞不知该说什么,脑袋里乱糟糟的,那些人情世故、世间道理,还有他自成一派的处事逻辑,全都在萧文钦滚烫的掌心温度中化为无稽。
他们从来都是这般牵着手,合该如此。
萧文钦五指扣进他的指缝里,紧紧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我送你。”
苏晚辞心跳极快,脚趾倏然发麻,走路的速度变得缓慢,萧文钦快他半步,像是领着他往前走。
画面天旋地转,他们仿佛回到了从前那片山头,时间在后退,苍茫大地惟余他们二人,寒风呼啸的山峦在他们脚下,天地广袤而无垠。
偏茶厅离正门不远,一路过去撞见了许多人,无一不盯着他们相携的手。
苏晚辞脸颊发烫,羞恼地将头埋下去。
萧文钦心中发笑,行至门口,苏晚辞忙不迭抽回手,硬邦邦地说道:“我走了,明日见。”
“你去哪儿?我陪你吧。”
“不用了,我随处走走。”苏晚辞口不择言道,“今日你府里宾客众多,你赶紧去相看吧。”
萧文钦嗤嗤发笑,眼波一荡,忽而笑道:“我方才已经相看过了,甚是满意。”
苏晚辞忖了忖,倏地涨红了脸,秋日红光,朱颜酡色,长睫似蝶羽,挠得萧文钦心肝俱痒。
苏晚辞慌乱逃窜,闯入人头攒动的街市中。
他闷头走了半晌,缓和了心绪后,打算去衙门找谭真吃晌午饭,谭真寻常穿街走巷,兴许比他更知道这白鸽城里的铺子情况。
苏家的铺子多数在城东,常庆酒楼在城西,城北偏僻荒凉,最好还是把铺子开在城南,城南繁华,本就热闹。
退亲顺利,一切雨过天晴,苏晚辞觉得不可思议,仍像是在梦里,手指依旧发烫,不明白萧文钦何意要牵他的手。
一会儿琢磨铺子,一会儿琢磨分家,一会儿又去想萧文钦的脸,似乎又有念不完的心事。
可心头,豁然间已是开朗,迫不及待想奔赴下一个天明。
苏晚辞脚步轻盈走在街头巷尾,正欲抄小路去衙门,身后突然有人唤他名字,声音却不熟悉。
他转回身,竟是那日在静山书院见过的陈嵩。
那日坐着说话,不觉他多高,如今就在眼前,苏晚辞须得仰头看他,小巷逆光里,他瞥见陈嵩脖颈间一条蜈蚣状的刀疤,渐没在衣领中。
苏晚辞出奇敏锐,他游走在山林间,养出了野兽的直觉。
当下便觉得不妙。
陈嵩犹然是那日笑吟吟的模样,负着手,岔开腿,恰是拦路的姿势,“苏公子,冒昧问一句,不知你昨日往焖饭里加的料,从何而来。”
苏晚辞脚尖微挪,视线掠过陈嵩的肩头,望向停在巷口的马车,而马车前站着一人,正是昨日拦车的刘姓男子。
苏晚辞喉结滚了一下,如实说:“静山,后山腰,黑水潭。”
陈嵩似是在揣摩真假,他料想苏晚辞所言为实,但他还是需要苏晚辞跟他们走一趟。
苏晚辞脚步挪动的那一瞬间,陈嵩想也不想,一掌劈向他的肩颈。
苏晚辞虚软的身体倾斜栽倒,陈嵩一把将他扛到肩头,刘铜上前一步,掩住陈嵩,将人扔进马车之内。